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她扫了一圈,有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有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医生,有头发花白的老大夫,还有几个穿着靛蓝色和黑色民族服饰的学员……
大家操着不同的口音低声交谈着,有的在翻讲义,有的在互相打听各自的工作单位。
阮星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在桌面上摊开讲义。
上课的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穿着蓝布中山装,戴着一副老式眼镜,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他讲的课题是“中西医结合辨证论治思路”,从《伤寒论》的六经辨证讲到西医的病理生理,把两种体系的异同掰开来揉碎了讲,还穿插了不少临床案例。
阮星楚手里的笔几乎没有停过。
她发现,自已虽然靠着空间里的自学掌握了不少东西,可那些知识大多是零散的、不成体系的,像是散落一地的珠子,没有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而此刻老师讲的,正是那根线。
她听着听着,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秦傲雪当初说“你得去系统学习”……
有些东西,自已闷头看书是悟不透的。
就算是她已经知道的内容,现在换了一个角度重新听一遍,也能品出新的味道来。
下课后。
带队的老师站在前面说了一句:“住宿安排在马路对面的红旗招待所,两人一间,晚饭在医院食堂吃。”
阮星楚跟着人流走出医院大门,穿过马路,在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前面停下。
前台是个穿着灰布外套的大姐,核实了名单之后递给她一把钥匙:“203,跟你同住的人还没来报到,你先住着。”
阮星楚接过钥匙上了楼,推开203的门,把布包放在靠窗那张床上,在床沿坐下。
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下午记的笔记,又合上放回包里。
暮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想起自已还有一整个晚上的自由时间。
她出了招待所,来到附近一家小卖部,拨出了团部的电话。
中午已经打给卓婉莹了,没打通厉墨北的。
趁着现在有时间,碰碰运气。
她原本没抱太大希望——这个点厉墨北未必还在办公室,可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那头传来厉墨北的声音:“喂?”
阮星楚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墨北,是我。”
她靠在柜台边沿上,把下午上课的事简单说了说,“……老师讲得特别好,很多我以前看书没弄明白的地方,他一讲就通了。”
“住的地方也行,招待所,卫生挺干净的。同屋的还没来,我一个人住一间。”
厉墨北问:“媳妇,课程安排得紧不紧?有没有空吃饭?”
“有,晚上自由活动,我正准备出去逛逛。”阮星楚又补了一句,“你吃过晚饭了没有?”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吃过了。”
夫妻俩又聊了几句,厉墨北不放心阮星楚,催促她赶紧回招待所。
回去路上,阮星楚嘴角微翘。
幸好有电话,让距离不再那么遥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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