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在床边坐下:“嗯,走了。”
卓婉莹放下手里的针线,“那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阮星楚掀开被子,钻进被窝,脚碰到一个温热的暖水袋。
抬眼看向卓婉莹。
她已经关了电视,伸手拉了灯绳。
房间陷入一片柔和的暗色里。
窗外的风又紧了,阮星楚往被子里缩了缩,想想这些天发生的事,忍不住感叹,“重新活一回的感觉真好啊。”
卓婉莹在另一头“嗯”了一声:“小小年纪,讲话这么老气横秋的,好像死过一回一样。”
阮星楚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面朝着墙壁。
黑暗中,有一滴温热的东西顺着她的眼角滑下来,渗进了枕套的棉布里。
她伸手按了一下眼角,指尖碰到的那一小片湿痕微微发烫。
这一刻她才知道,不一定只有悲伤了才会流眼泪。
感觉到幸福的时候,也会。
第二天一早,阮星楚被卓婉莹轻轻摇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天还没完全亮透。
卓婉莹已经穿戴整齐了,“起来了,吃完饭好出发,搭部队的车去,别让人家等。”
阮星楚坐起来洗漱完,下楼吃饭。
卓婉莹在旁边解释:“怕你喝了稀饭路上老想上厕所,就给你熬稠了些。”
“不过你要是真想去厕所也别憋着,怀孕了尿泡小,想上就上。”
阮星楚点头,“妈,我记住了。”
吃完饭,她背上布包,“妈,我不在,你有事找杨秀华,她人好,不用跟她客气。要是实在搞不定,就打电话给墨北,团部的号码在电话本第一页。”
卓婉莹眼神慈爱,“你也是。有事别一个人扛着,小心孩子。”
母女俩面对面站着,都想再叮嘱两句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同时收了回去。
她们对视了一瞬,都笑了。
部队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阮星楚走到车边,弯腰正要上车,卓婉莹从后面追了两步,“对了,到了省城要是有时间,去大医院做个检查……”
阮星楚不明白,母亲为何老是好奇她怀了几个,还是点了点头:“好,妈,我记着了。”
车子平稳地驶上国道。
阮星楚坐在后座,看着冬日的田野。
每一次外出,心境都不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肚子,隔着衣料,那个小生命安稳地蜷在那里,也跟着她一起出发了。
到了省城,要是时间来得及,她除了去做个检查,还打算在省城的街道上走一走。
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新的机会。
她有种预感,这次外出,不只是一次培训,可能还会有更大的惊喜在前面等着她。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