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饭店靠里的位置,有一排用薄木板隔出来的单间,门框上挂着一块蓝布帘子,拉上之后勉强能挡住大堂的视线。
隔间不大,一张圆桌摆在正中央,四周放着几把木头椅子,桌面上铺着红白格子的塑料布,边角压得平平整整。
秦丽蝶在桌边坐下,看了看四周围起来的薄木板,回头看着女儿:“就咱们三个人,你弄个隔间干啥?”
林婵娟给母亲倒了一杯水:“怕遇到熟人,想低调一些。”
她说着自已也坐下来,将茶杯端到嘴边抿了一口,目光从帘子缝隙里扫了一眼大堂。
秦丽蝶没再追问,心里的算盘已经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等会儿人来了,她得好好看看那小伙子是什么底细。
只要人看着还过得去,她就要狠狠撮合这一对,让林婵娟赶紧定下来,省得她还惦记着厉墨北。
秦丽蝶放下茶杯:“那人什么时候到?”
林婵娟手指微微收紧:“还得一会儿。他出任务刚回来,得回去汇报工作,迟一些来。”
“妈,您别急嘛,咱们先等等。”
秦丽蝶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林婵娟飞快看了一眼大堂入口的方向。
距离她和陶向塬约定的七点半还有一个小时。
她心里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
她特意要了这个隔间、特意让陶向塬晚到一小时,就是为了给自已留出余地。
如果苏景庭来了,她可以找机会出去支走陶向塬。
如果苏景庭不来,她还有陶向塬兜底。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林婵娟心脏跳个不停,总觉得不踏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母女俩等了半小时,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林婵娟担心出现变故,于是起身,“妈,我出去透透气,顺便看看人来了没。”
她走到大堂,目光刚往门口方向一扫,心跳加速。
苏景庭来了,就在门口。
他穿着笔挺的军衬,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肩背挺直,正侧着身跟服务员说着什么。
林婵娟心跳猛地加速。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她写信写了那么久,他没回过一封,可他还是来了。
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起来,傲娇冷哼。
男人就是不能太惯着,得给点压力才行。
林婵娟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隔着两步远就开了口,声音亲昵:“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说着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想要去拉他胳膊。
苏景庭不动声色地侧了一步,让开了她的手。
一开口,语气平淡而疏离,“林同志,我不是来找你的。我约了熟人在这儿吃饭。”
讲话客客气气,没有留半分余地。
林婵娟一愣,随即“嗤”地笑了一声,轻轻摇摇头:“行了,别装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笃定,“我知道你是冲我来的,还装什么装?走吧,我妈在隔间里等着呢。”
说着又要伸手去拉他。
这次下手快,苏景庭没能闪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