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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星楚从木匠铺出来,匆匆来到集市。
炸洋芋的摊子还在,老板正将切成块的洋芋倒进油锅里,“嗤啦”一声,锅里冒起了泡泡。
没多久,洋芋被炸得金黄,焦香的味道顺着风飘过来。
阮星楚递了三毛钱过去,老板利落地盛出一漏勺,控控油,放进盆里,撒上盐巴、葱花、折耳根、辣椒面、花生碎等佐料,搅拌均匀,装进盘里。
阮星楚坐在小桌前,拿竹签扎了一块送进嘴里。
洋芋炸得外酥里糯,辣椒面的香辣混着花生碎的油香,在舌尖上化开,好吃哭了。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彻底融进这里的生活。
不再是那个刚来时什么都觉得陌生、走哪都小心翼翼的阮星楚了。
正想着,她看到秦丽蝶和林婵娟走了过来。
主要是,这俩人打扮的跟花孔雀一样,在这灰扑扑的集市上太惹眼了。
秦丽蝶边走边说,胳膊一摆一摆的,不知是在指点江山还是在教训女儿。
阮星楚收回目光,又扎了一块炸洋芋送进嘴里,不想多搭理。
可秦丽蝶已经看见她了。
她眼前一亮,拉着林婵娟就拐了过来,“哎哟,同志你也在这儿啊!咱们真是有缘!”
她说着把林婵娟往前拉了拉,“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女儿林婵娟,在驻地卫生队当军医,可厉害了。你以后身体要是不舒服就来找她,保准给你治好。”
讲话之余下巴微抬,那股子“我女儿可了不起”的骄傲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阮星楚拿竹签拨了拨盘子里的折耳根,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我记得,林药师现在不在卫生队当医生了吧?”
秦丽蝶狐疑,“你咋知道……”
林婵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妈!她就是阮星楚!”
“啥??”秦丽蝶愣了一瞬,重新打量她一遍,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你认识我女儿,在车上干嘛不说?”
“阿姨您也没问我啊。”阮星楚微微笑,“再说了,您能确定,我说的话,您会爱听?”
秦丽蝶一噎,不等回答,被林婵娟拽走了。
大柳树底下,林婵娟停下步子,甩开秦丽蝶的手,烦躁道:“妈,你以后能不能别到处跟人说我是军医?我现在在药房抓药,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丢脸?”
秦丽蝶也拔高了声音:“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再说,谁知道她是阮星楚啊!”
林婵娟咬着后槽牙,“我早就说了,让我爸想办法把我调回卫生队,你们都不肯帮我……”
秦丽蝶无奈:“你以为你爸不想帮你?他也要脸。”
“你这事闹得那么大,他一个老同志,总不能为了你去跟领导开口吧?再说,你爸也帮你压了不少火了。这个口,不能开。”
林婵娟别过脸去不说话。
秦丽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刚才那个真是阮星楚?”
林婵娟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秦丽蝶蹙眉,“看着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劲啊……长得还挺好看的。她比你好看。”
林婵娟猛地转头瞪着她:“妈!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
秦丽蝶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改口,“我开玩笑的!她哪比得上你?她一看就没你有文化,你上过大学,她连字都认不全。厉墨北那是瞎了眼才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