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秀缨几步扑到床前,一把攥住苏静瑶的手,粗糙的手指用力捏着她的掌心,像要把二十年没见的亏欠都攒在这一握里:“你就是我闺女!我的亲闺女!我总算见到你了。”
她伸手去摸苏静瑶的脸,手指带着干活的茧子刮过她的脸颊,“你长得……你跟婷婷真像啊……”
苏静瑶想偏头躲开她的手,可她躲不了。
只能恨恨地盯着胡秀缨,脸上那股子嫌恶表现的明明白白。
婷婷?
呵,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她都快要吐出来了。
胡秀缨激动地转身,拉住阮大蛋的胳膊把他往床前拖:“闺女,你爹过几天就要进去了。今天特意来看看你。”
阮大蛋有些尴尬,可是想到这是自已的亲生女儿,况且,她过去那二十多年的好日子都是自已换来的,也就不觉得怎样了。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对,我要在里面待好几年,以后这个家就你们母女撑着了。”
胡秀缨用力点头,“没事的,咱们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
来这里之前,苏静瑶在心里盘算过无数次,如果亲生父母只是穷一点、土一点,她还能忍一忍,咬咬牙跟他们保持距离就行了。
可她的亲生父亲不仅是泥腿子,还是即将要坐牢的泥腿子。
她这辈子所有的体面、所有的尊严、所有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在这一刻全碎成了粉末,连渣都没剩下。
阮星楚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转身退出房间。
她出了招待所,沿着街走了一段,进了一个巷子,趁四下无人,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保温杯,里面是她在空间熬好的中药,还温着。
这些中药,是给卓婉莹吃的。
她拎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往回走,刚拐回招待所门口,就看见台阶上的阮婷婷。
阮婷婷正踮着脚尖往街口的方向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阮星楚挑眉,一直觉得刚才的认亲大戏不够精彩,原来是少了阮婷婷啊。
她笑着走过去,“阮婷婷,你在这儿干嘛?”
阮婷婷看到她,眼神复杂又混乱。
从小到大,阮星楚就是一个病秧子,爹不疼妈不爱,被人踩在脚下连头都抬不起来,凭什么现在能活得这么风光?
嫁给那么好的男人,又认回了那么厉害的父母,一下子从泥坑里跳了出去,干干净净地走了。
而她呢?
蹲在泥坑里,越陷越深,连爬出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阮婷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了。”
阮星楚弯了下嘴角,语气从容得让人窝火:“这些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没觉得多得意。”
目光在阮婷婷脸上停了一瞬,“倒是你,我在你身上看到报应了。”
阮婷婷顿时涨红了脸:“你说什么——”
“当初,你费尽心机想抢我的男人,可惜什么也没捞着。”阮星楚顿了顿,“现在你姐姐一来,就抢走了你的男人。这不是报应又是什么?”
“话说回来,咱俩还是有区别的。至少我能守得住我的男人,你呢?混的太没尊严了。”
阮婷婷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阮星楚惊讶道:“你不知道吗?昨晚在招待所,苏静瑶房里有个男人,那个男人,就是陈远航。”
阮婷婷眼睛猛地瞪大了:“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