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秀缨站在原地,突然很茫然。
她看着阮星楚,嘴唇翕动了两下,自已也不是很确定了。
她那天到底说了什么?
喝醉了?
还是被这小贱人使了什么手段?
她越想越心虚,不知如何是好。
阮大蛋阴沉着脸扫了她一眼,声音压着不耐烦:“你自已说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胡秀缨被他这一眼看得火气蹭地窜上来,梗着脖子尖声尖气地嚷着:“我说什么了我!我什么都没说!”
“我胡秀缨对天发誓,我要是说了那种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要是认了这种罪名,我出门就叫车撞……”
阮星楚冷笑,不慌不忙地从厉墨北手里接过录音机,指尖在播放键上轻轻一按。
磁带开始转动,沙沙的底噪声过后,胡秀缨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没错,阮星楚,你不是我亲生的。”
“哈哈,不得不说你命真硬啊!我那时候把你丢在后院柴房里,想着冻一晚上就没了,谁知道第二天早上还在那喘气呢,咳得跟破风箱一样……你那会儿才三岁多,瘦得跟个猴一样,我是真没想到你命这么大……”
“……你那个男人倒是好糊弄,每次我说你病了、吃药要钱,他就巴巴地寄钱过来。这几年,前前后后寄了多少我也记不清了……”
“问题是,你光嫁一次哪儿够啊,要是能让你多嫁几回,多弄几份彩礼回来,那才叫不亏……”
磁带还在转动着,胡秀缨的声音还在继续:“……你最好赶紧离了,再嫁个十个八个男的,我才能多赚点……”
“啪”的一声轻响,阮星楚按停了录音机。
堂屋里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表情都凝固了,都震惊地看着胡秀缨。
胡秀缨彻底呆住,她又没疯,她什么时候说这些话了?
阮婷婷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着同一句话——胡秀缨没疯。
但她竟然说了这些话!还被录了音!
就跟被人下了降头一样。
那么,阮星楚给自已下的药,肯定是真的了!
万一,自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陈远航肯定会打死她的!
厉墨北站在阮星楚身侧,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拳头在身侧攥得指节咯咯响。
那些话,每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上剜。
怒意在蔓延,可现在不是他发火的时候。
他不能替她出头,他得站在她身边,让她自已打完这场仗。
阮大蛋瞪了胡秀缨一眼,“你发什么神经?”
胡秀缨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扑向桌上那台录音机:“那不是我说的!你们别信那个——”
她还没碰到机器外壳,厉墨北已经往前迈了半步,拿走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胡秀缨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开了刃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