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了热心的村民们,阮星楚回头看了一圈,阮昌盛已经不见了,于是拉着厉墨北的手,带着东西朝阮昌盛家走去。
阮昌盛的家在村委大院后面那排瓦房的尽头,门口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枝桠上还挂着几颗红皮小枣。
院门敞开着,阮昌盛正蹲在屋檐底下,擦着旱烟杆上的烟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阮星楚和厉墨北站在院门口,愣了愣神。
“咋了?有东西落车上了?”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别的原因。
毕竟,阮星楚回来,该回阮家才对,再怎么说,都不该来他这。
阮星楚笑着进门,“五爷爷,我有点事想请您帮个忙,所以过来跟您说一声。”
“我这次回来,是跟阮家断亲的。”
阮昌盛抬起眼皮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光,随即又被他压了下去,“断亲?这话可不轻。”
“我知道。”阮星楚目光没有躲闪,“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到时候,可能要麻烦到您这边办手续、做见证,所以,提前来跟您打个招呼。”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阮昌盛低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丫头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阮星楚摇了摇头:“目前只听阮婷婷提了这事,更多的,还得去阮家问问。”
“五爷爷,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阮昌盛抿了一下嘴唇,目光闪躲,“你这孩子,别瞎打听。断亲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你先回去歇着,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阮星楚没追问下去。
她转过身,从厉墨北手里接过那两个网兜,递到阮昌盛面前:“五爷爷,这些东西您收着。这次回来也没什么好东西给您带的,这是一点心意,多亏您之前的照顾。”
阮昌盛低头看着那两网兜东西,眉头拧了起来:“你这孩子,回来一趟不容易,拿回去给你爸妈……”
“阮大蛋和胡秀缨不是我爸妈。”阮星楚笑着打断他,“那些年,我过的什么日子,您最清楚。还有,当初我从村里出去,要不是您给盖了介绍信,我根本到不了驻地。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阮昌盛被她这话堵得喉咙一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成了一声叹息。
阮星楚和厉墨北走后,阮昌盛坐在院子里,看着石桌上那两网兜东西,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疙瘩。
外面传来脚步声,郑金花挎着个竹篮子回来,一进门嘴里就开始叭叭叭地倒豆子:“你是没看见,阮大蛋家那酒席办的,寒碜得没法说!就那几个碟子,一块肉薄得能透光,筷子夹起来直晃荡……”
“全村人都在那笑话呢,说他们家嫁闺女嫁得跟办丧事似的,丢人现眼……”
她说着说着目光一斜,话音戛然而止:“咦?这啥玩意儿?麦乳精?罐头?还有烟?”
“老头子,你买的?你舍得买这么多?”
阮昌盛闷闷地“嗯”了一声:“不是买的。星楚给的。”
“星楚?阮家丫头?”郑金花朝门外看去,“她回来了?人呢?”
“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