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取下铜锁,搁在桌面上,拉开抽屉的一瞬间,心口跳得又急又重。
里面会是什么?
她完全猜不到。
不过,厉墨北敢给她看,那肯定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完全拉开抽屉后,她愣住。
一抽屉的信,码得整整齐齐,按时间顺序从下往上叠着。
她伸手拿了一封,抽出信纸展开来看——是阮大蛋的字迹。
一目十行地扫下去,越看表情越冷。
阮大蛋在信里写得客客气气,说“星楚这孩子身子骨不好,从小就体弱,我们当爹娘的心里头实在挂念”,然后话锋一转——“前阵子她又犯了老毛病,大夫开了几副药,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个钱,只好厚着脸皮跟厉团长开这个口……”
末尾还要补上一句“星楚这孩子懂事,怕给你添麻烦,不让我们跟你说,可当爹娘的哪能看着孩子受罪呢”。
阮星楚咬牙。
她在阮家那二十年,生了病从来没人管,烧得昏昏沉沉的胡秀缨也只给她灌一碗凉水,说什么“哪就那么金贵了,熬熬就过去了”。
可这些写给厉墨北的信里,他们把自已写成了天下最慈爱的爹娘,打着她的旗号跟他要钱,把厉墨北当成摇钱树。
她又拿起另一封,阮婷婷写的,字迹端正些,但内容大同小异——“姐姐最近身子还是不大好,老咳嗽,吃什么都不香。爸妈急得不行,我也不忍心看她难受,姐夫你看能不能……”
再往下看,还有阮大蛋说要给她添置冬衣的、说要给她买补品的、甚至有一封说“我们劝星楚去找你随军,她不肯,真不知这丫头心里想什么”……
全都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一片真心全是为了她。
阮星楚咬着牙一封一封地翻过去,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下去。
她从不知道这些信的存在。
那几年,她被困在阮家那个院子里,被胡秀缨和阮婷婷轮番洗脑,说厉墨北娶她是为了完成任务、说厉墨北对她根本没有真心。
她信了那些鬼话,一封又一封地拒了厉墨北让她随军的来信,一门心思缩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老屋里熬日子。
另外一小摞,是她写的信。
只有三封,薄薄的。
她那时候的字歪歪扭扭,笔划生硬,一看就是没上过学的人勉强憋出来的。
每一封信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干巴巴的几句话:“我在娘家挺好的,不想去随军。”
没有称呼,没有署名,没有一句想念,冷冰冰得像从石头上凿下来的。
她蹲在那里,指腹一遍一遍地抚过那些歪扭的笔迹,指尖微微发颤。
那时候她怎么那么傻?
怎么能用这么冷的语气对他?
他写了那么多封信让她来随军,她却被阮家人哄着骗着,偶尔回的那三封,措辞还这么绝情。
然而,他将这些信全都留着。
阮星楚眼眶胀得发酸。
心里有愧疚,有心疼。
他们不是最爱打着她的旗号要钱吗?
这次回去,她就要撕破那些人的伪装,将厉墨北所有失去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
第二天,阮星楚照常开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