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时分。
韩栋推开病房门,将保温壶往床头柜一搁,长出一口气,“送走了送走了,可算送走了。”
“我亲眼盯着她上的火车,火车一开,我扭头就走,头都没回。”
苏景庭合上杂志,抬眼看了他一眼:“没闹?”
“没,不过脸拉得跟苦瓜似的。看样子,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韩栋说着忍不住乐了,“我猜,她这辈子都不想来这了。”
苏景庭等他说完,又问:“你回去之后,有没有看到我的信?”
“信啊,我特意去收发室帮你看了,没有。一封都没有。”韩栋好奇地凑过来,“老苏,你在等谁的信?咱俩天天一块,你咋还偷偷谈对象了不告诉我?”
苏景庭垂下眼,“没事。就是问问。”
“行行行,你说没事就没事。”韩栋转身去够保温壶,“来,先把药喝了,阮医生说了,这药得趁热。”
拧开壶盖,一股中药的清苦味道弥漫开来。
他小心地把药倒进床头的搪瓷缸里,端过来递给苏景庭。
苏景庭接过去,低头吹了吹面上浮的热气,喝了一口。
韩栋重新坐在旁边,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又打开了话匣子:“说起来,这次真多亏了阮医生,要不,以你这情况,刚到镇上没两天,又得转回县城去。”
苏景庭端着搪瓷缸,低头慢慢地喝着药,没作声。
韩栋观察着他,话头一转,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老苏,我问你个事儿,你别跟我打马虎眼。”
苏景庭抬起眼看他。
“你是不是喜欢阮医生?”
苏景庭手指微微一顿,眉头拧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跟你搭档多少年了,”韩栋往椅背上一靠,难得露出认真的神色,“你这个人平时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可你对阮医生,关注得也太多了吧?”
他说到这,表情严肃起来:“老苏,你要是真有那个意思,我劝你趁早打住。破坏军婚是违法的,咱也是当兵的,可不能干那种事。”
苏景庭听他噼里啪啦说完这一大串,将搪瓷缸搁回到床头柜上:“我没那个意思。你别乱说。”
韩栋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见苏景庭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重新靠回椅背上,“好好好,我不乱说。反正你自已心里有数就行。”
苏景庭垂下眼,心里翻涌着一些没法说出口的念头。
他对阮星楚的关注,确实太多了。
多到,连韩栋这种大大咧咧的人都看出来了。
可他要怎么解释?
说那个姑娘可能是我走散多年的亲妹妹?
在没有拿到亲子鉴定结果之前,他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万一不是呢?
万一只是自已一厢情愿的猜测呢?
他贸然说出去,对阮星楚会造成什么影响?
她现在已经过上了安稳日子,如果他把这件事捅出来,又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平白让人在背后议论她的身世,那是害了她。
从寄出样本到拿到结果,少说也得大半个月。
他得耐心等。
这期间,他不能再让自已表现得太过明显,不能再让任何人起疑心。
等结果出来……到时候再说。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