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韩栋来到病房,整张脸都垮着,把帽子往床头柜上一搁,叹了口气。
苏景庭放下手里的书,“怎么了?送我爸去车站,送得垂头丧气的。”
韩栋抬起头,“不是送苏叔叔……苏叔叔上车走了,挺顺利的。”
“那你这是怎么了?”
“你妹妹。”韩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条,递过来,“自己看吧。”
苏景庭接过,展开。
是苏静瑶的字迹:三哥,我还没玩够,晚几天再回。麻烦你帮我转告爸妈。静瑶。
苏景庭蹙眉,“她人呢?”
“不见了。”韩栋语气别提有多无奈,“本来跟在苏叔叔身后要上车了的,关键时刻人不见了。我在那等了半天,又出去找了一圈,哪都找不着,最后在口袋里摸到这张纸条。”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老苏,我跟你搭档这么多年,你也了解我的脾气。你那个妹妹,我实在伺候不了。”
“所以,看在认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你千万别让我去找她。我宁愿替你值夜班,也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
苏景庭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她应该去了金牛镇。”
韩栋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金牛镇?去找厉墨北?你妹不是知道人家已经结婚了吗?还跑去干嘛?她咋这样啊!”
苏景庭同样觉得无奈,可事实上,苏静瑶就是这么一个人。
韩栋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老苏,我把话放这儿。她要是把阮同志惹毛了,阮同志不卖我香菇肉酱了,我跟你没完。”
苏景庭没理会他的抱怨,靠在床头,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以他对阮星楚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会吃亏的人。
可苏静瑶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想了想,收回目光,看向韩栋,“你帮我办个转院手续。”
韩栋看了眼他的腿,“转院?转去哪儿?”
“金牛镇卫生院。”
韩栋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你疯了?这的医疗条件比镇上强多少倍你自己心里没数?你这腿还没好利索……”
“差不多了。”苏景庭打断他,“镇上的条件足够我休养。离得近,有什么事也方便。”
况且,还没完全好利索,才有机会跟阮星楚接触。
韩栋无奈,“行行行,我去办。你是伤员你最大,你说啥就是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最后提醒一次,“你那个妹妹,最好别让我碰见她。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做出有损我们革命友谊的事。”
……
傍晚。
家属院。
院子里飘着牛肉汤的香味,浓得化不开。
厉墨北将煤球炉子搬到堂屋门口,锅放在炉子上,汤底已经煮沸了,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几片生姜和葱段在汤里浮浮沉沉。
旁边桌上摆着切好的牛肉片、白菜、油炸豆腐皮、洋芋片,还有一小筐洗得水灵灵的薄荷。
阮星楚扫了一圈,又从灶房端出两碗蘸水。
全部准备完毕。
夫妻俩围着锅,正式开始涮火锅。
正吃的开心,丫丫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阿姨!阿姨!有人找你!”
阮星楚愣了下。
冯碧青不是不跟她来往了吗?
这几天见了面都低着头各走各路,连招呼都不打。
今天怎么让丫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