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面?”阮星楚歪着头,好奇地等着他的下文。
厉墨北神秘一笑,“晚上回去,你就知道了。”
……
全团年度体检,每年一次,雷打不动。
操场上按连队划分了区域,一个连一个连地轮转。
从东到西,依次排开——内科、外科、五官科、血压、视力……
几张课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白布,摆着听诊器、血压计、视力表和一摞摞体检表。
卫生队的人手全部出动,加上从师部借调来的几个军医,才勉强撑起这个摊子。
阮星楚坐在操场靠西边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张三屉桌,桌上只有一只脉枕和一本空白处方笺。
她的任务很简单——前面几关筛下来有问题的,或者体检表上写着“建议复检”的,才转到她这里来。
大部分战士身强力壮,心肺功能好得不像话,她坐了大半个上午,拢共只看了三五个。
她松了松白大褂的领口,悠然地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操场上的队伍还在缓慢向前移动,穿军装的身影排成一列一列,在日光下投出整齐的阴影。
几个年轻的战士正排在视力表前面,一个接一个地指着“e”字的方向,旁边负责记录的护士不时低头写几笔。
另一个队列里,一个圆脸的小战士正站在血压计前面,袖子撸到手肘,手臂伸得笔直,眼睛却忍不住往这边瞟。
他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两个人低下头,肩膀微微抖着,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哎,你们看那个,西边那个,白大褂的……”
“看见了看见了,那就是团长的媳妇吧?”
“嫂子长这么好看?比宣传队那些女兵还俊……”
“人家医术也厉害,给人给猪给鸡给牛,就没她不会看的病……”
“别的不说,嫂子长得真漂亮……”
“你小声点!让团长听见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几个人声音压得极低,可在空旷的操场上,还是顺着风飘了过来。
厉墨北微微蹙眉,大步走来。
那几个嘀咕的战士瞬间噤声,脊背挺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前方,大气都不敢出。
厉墨北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径直到阮星楚的桌子旁边,在空椅子上坐下来,腰板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阮星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厉团长,你怎么来了?”
“来维持秩序。”他目不斜视。
“哦。”阮星楚心中诧异,自己这边人不多,也不忙,不需要维持啊?
但她没多少说,收回目光,该干嘛干嘛。
她一旦投入到工作,全神贯注,完全可以拿厉墨北当空气。
可团里这些兵不这么认为。
那些来找阮星楚看的,本身就有点小问题,心里不免紧张。
加之厉墨北坐在旁边,他们压力骤增,把脉的结果更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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