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阮星楚来到镇上,先去了周奶奶住的老房子一趟。
院门没关,这边的院子比阮星楚租的那个小了一半,地上堆着几个编织袋,周奶奶正往编织袋里塞衣服,旁边还放着一个旧皮箱。
阮星楚敲了敲门框,“周奶奶。”
周奶奶扭头,看到阮星楚愣了一下,“阮同志来了?进来坐。”
阮星楚走进去,在院子里的木凳上坐下来,开门见山,“周奶奶,您的房子卖出去了吗?”
“没有,还没找到买主。”周奶奶叹了口气,“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这可咋办啊,找不到买主,我儿的手术就做不了。”
“周奶奶,您打算卖多少钱?”阮星楚问。
周奶奶犹豫了下,“一千二。巷口老李家上个月卖了九百,我这个院子比他家大一倍,还带个小灶房,一千二不算贵。”
阮星楚打听过,这附近的院子,价格都在八百到一千三之间。
周奶奶这院子地段好,离桥头近,赶集方便,院子也宽敞。
一千二,不算便宜,但也说不上贵。
“周奶奶,这房子我想买。您要是觉得合适,我今天交钱,我们今天就把手续办了。”
周奶奶不可置信,“阮同志你……你……”
“我喜欢这院子。”阮星楚笑容诚恳,“我在那住惯了,不想搬。”
周奶奶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阮同志,你是个好人。我不瞒你,这房子我本来想卖一千二,你要是真心想买,一千一百五也行……”
阮星楚看着老人家一把年纪为了子女付出这么多,有些羡慕,又有些不忍。
作为一个从小爹不疼妈不爱,现在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小苦瓜,阮星楚很羡慕这样的亲情。
也因此而动容。
“周奶奶,一千二就一千二。您儿子看病需要钱,我不能让您吃亏。”
“说好了,我们下午就去办手续。”
周奶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握着阮星楚的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在围裙上擦了好几次。
“好好好,下午去,下午去。我去找王主任,他认识房管所的人,手续办得快。”
下午,阮星楚关了店门,跟着周奶奶去办手续。
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看了看周奶奶带来的房契,又看了看阮星楚带来的身份证和钱,在几张表格上盖了章,然后带着她们去了房管所。
房管所在镇政府大院里,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墙上挂着各种表格和规章制度。
负责办理的同志接过材料,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问了几个问题,就在表格上签了字,盖了红章。
“手续办好了。房子现在是你的了。”他递过来一张纸,“这是新的房契,你收好。”
阮星楚接过那张纸,上面写着“金牛镇桥头巷六号,二层半自建房一栋,院落一座,产权归阮星楚所有。”
周奶奶跟着阮星楚回了店里,从兜里掏出一个手帕包,拿出钱数了数,递过来,“阮同志,你之前交了房租和押金,但是还没住满三个月,我把钱退给你……”
阮星楚推辞道:“周奶奶,这钱您留着吧。”
“不行,这房子现在是你的了,我不能收你的房租。”周奶奶把钱塞到她手里,“一码归一码。你买了房子,算是帮我大忙了,这钱你必须拿着。”
阮星楚没再推辞,接过,叮嘱道:“周奶奶,我跟你说个事。我在镇上开店,不想太高调。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您别说这房子是我买的,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