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新伟把那个青皮鸡蛋放回篮子里,站起身,“阮老板,我有个亲戚坐月子,正愁买不到好鸡蛋。我想在你这买一百个鸡蛋,麻烦你帮我装一下。”
阮星楚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纸箱,在箱底铺了一层稻草,把鸡蛋一层一层码好。
码满了,盖好箱盖,用麻绳扎紧。
“宁经理,鸡蛋怕颠,回去路上开慢点。到了尽快拿出来,别闷在箱子里。”
宁新伟爽快掏了钱,抱着鸡蛋箱子出门去。
阮星楚笑着把人送出门。
上车前,宁新伟又回头看了一眼,“阮老板,你店里的东西,我会留意的。相信,我们以后有的是合作机会。”
送走宁新伟,阮星楚又招呼了两个来卖货的老乡。
一个卖干辣椒,一个卖核桃,都是老客户,过秤算账付钱,三两下就处理完了。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七点半了。
八点要到卫生队,从镇上骑车过去至少二十分钟。
她连忙把门板一块一块装上去,锁好,骑上自行车,用力蹬了起来。
紧赶慢赶来到卫生队,将自行车停在车棚,时间刚好八点。
诊室门口已经排了好几个人。
阮星楚忙打开诊室的门,换上白大褂,在办公桌前坐下。
病人一个接一个,像是故意等着这天来找她看病似的。
走廊里的长椅坐满了人,后来的只能站着。
有人小声聊天,有人哄着哭闹的孩子。
林婵娟那里空荡荡连个人都没有,无事可做,干脆端着搪瓷缸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走得很慢,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走到阮星楚诊室外,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阮星楚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给一个老太太把脉,旁边还有好几个病人等着。
林婵娟喝了一口水,轻哼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些病人,不就是为了贪小便宜才找阮星楚的吗?
真有大病,他们还得来找她林婵娟林医生。
她是医科大学毕业的科班生,是正经医生。
她会的那些东西,阮星楚学一辈子都学不会。
想到这里,林婵娟心里舒服了一些。
转身走出一段,背后跟着出来两个年轻媳妇,一边走一边说话。
“阮医生真厉害,就是排号有点难。”
“可不是嘛,她一上午看的病人,比卫生队有的医生一个月看的都多。卫生队真该多给她发点工资,不然太不公平了。”
林婵娟气的嘴都歪了。
虽然那个嫂子没点名道姓,但林婵娟仍旧有被冒犯到,觉得她们说的就是自己。
偏偏有火不能发,真是憋死个人了。
中午十二点,阮星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脱下白大褂挂好,关门准备回家去吃饭。
刚在车棚里找到自己的自行车,身后传来林婵娟那故作矫揉造作的嗓音,“阮医生,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