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回家了,回家等他。
于是挎着篮子,弯着腰,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医院大门的方向走。
厉墨北靠在墙上,抽着烟,看了阮星楚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
那个背影有点眼熟,可他没多想,等阮星楚出了医院,烟也抽完了,转身走进了急救室。
阮星楚赶到汽车站,去金牛镇的班车已经发动了,引擎突突地响,排气管冒着白烟。
售票员站在车门口,半个身子探在外面,扯着嗓子喊:“走了走了!最后一趟!上车就走!”
来不及去换行头了。
只好挎着篮子,快步上了车。
车里坐得差不多了,过道里堆着蛇皮口袋和编织袋,空气里混着烟草味、汗味等各种混杂的味道。
阮星楚抱着篮子,侧着身子往后走。
靠后的位置空着几个,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篮子放在脚边。
刚坐稳,车门关上了。
车子缓缓驶出车站,在街角停了一下。
车门打开,上来一个老头,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走得很慢,扶着椅背,一步一步往后挪。
阮星楚这几日一直在扮演老太太,摆摊之余也观察过路过的老人走路,一眼就看出了异常。
这男人步子有点奇怪,不像老年人那种蹒跚,像是故意放慢的。
阮星楚心里纳闷,自己扮成老人,是为了卖菌子。
这个男人故意装成老人,又是为什么?
正想着,男人走到她旁边,在靠走廊那个空位上坐下来。
阮星楚看着窗外,脑子里却在转着别的事。
厉墨北说了那个在逃的人的特征……
他还说,那个跑掉的人,往南边去了。
南边,就是金牛镇的方向。
对方可能混进县城,也可能混上开往乡镇的班车。
毕竟乡镇树林茂密,更容易隐藏。
阮星楚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偏过头,用余光打量旁边这个男人。
身高体重吻合,可惜捂的太严实,帽子遮住了眉眼,看不见眉尾有没有黑痣。
至于穿着,灰色夹克衫,深色裤子,解放鞋。
每一条都对得上。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借着在篮子里翻找东西,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包干辣椒粉,顺势把纸包打开一个小口,捏了捏。
假装擦汗,用手背蹭了蹭额头,细微的粉末飘散开来。
“阿嚏——”旁边的男人打了个喷嚏,身体前倾,帽子差点掉了。
他连忙按住帽檐,坐直了身子,用手背揉了揉鼻子,“阿嚏——阿嚏——”
又连着打了好几个,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他不得不摘下口罩,用手背擦了擦鼻子,擤了一把,甩在座位底下,用脚搓了搓。
阮星楚故作嫌弃地看向对方,就在这时,看清了那张脸。
左眉尾,一颗黑痣。
完全符合厉墨北在找的人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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