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卫生队走廊。

阮星楚去上班，迎面碰上了林婵娟。

林婵娟看见阮星楚，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闪过一道恨意，很快移开了。

她侧身从阮星楚身边走过去，没出几步，先翻了个大白眼。

“小林，阮医生。”高远山拿着一个文件夹从办公室出来，叫住了两人。

“下个月，团里要组织全体官兵体检。卫生队人手不够，到时候你们两个都要顶上。”高远山翻开文件夹，看着上面的安排，“阮医生，你那边的时间安排一下，镇上那边请假不方便的话，提前跟我说。”

林婵娟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高队长，我建议，体检的事，让阮医生一个人去不就行了？人家多厉害，一个人顶一个科室。望闻问切，把把脉就知道什么病，还用得着我们这些学西医的？”

高远山合上文件夹，“林医生，话不能这么说。中西医各有所长，体检还是要规范操作。”

“话说回来，你在很多方面还有欠缺，别老是中医中医的，多向阮医生学习，没有坏处。”

林婵娟咬牙切齿。

以前高远山是最看重她的，说她业务能力强，说她是卫生队的骨干。

现在，竟然让她向阮星楚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学习，真是够够的！

阮星楚倒也不谦虚，“林医生，你要是不信中医、不愿意跟我学，那也没关系。你要是想学兽医，我也可以教你。等你学好了，万一以后能用得上呢？”

林婵娟气的嘴都快歪了。

阮星楚刚来的时候，就是靠给鸡看病在家属院打出了名声。

那时候林婵娟瞧不起她，觉得那是乡下人的土把式。

现在人家拿这个来打她的脸。

“不用！我再怎么差劲，也沦落不到当个兽医！”林婵娟转过身，快步走了。

阮星楚收回目光，对高远山笑了笑，“高队长，体检的事我记下了。镇上那边我会安排好，不耽误卫生队的工作。”

……

团部办公室里气压很低。

厉墨北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军事地图，红蓝铅笔标了几处记号。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桌前的几个人身上。

三营营长、作训股长、侦察连连长，站成一排，军装笔挺，大气都不敢出。

“……回去重新制定方案，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是！”

三人立正敬礼，转身出去了。

厉墨北坐回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搪瓷缸，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放下。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缝，来人是林婵娟。

厉墨北的脸色沉了下来，“林医生，有事？”

林婵娟推开门，侧身让进来一个人。

阮婷婷低着头，手指在包带上绞来绞去，看到厉墨北，心脏砰砰直跳。

“厉团长，我在大门口碰见你小姨子。”林婵娟的声音又轻又柔，“她在大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说要找你。我看她怪可怜的，就把她带进来了。”

“阮医生忙，没空管她妹妹，你这个当姐夫的，总不能也不管吧？”

阮婷婷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姐夫……”

林婵娟弯了弯唇角，转身出了办公室，还把门带上了。

她在驻地门口看见阮婷婷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她们姐妹之间有什么矛盾，但她知道，这个妹妹不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