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阮星楚主动跟厉墨北说话,夫妻俩你一我一语,说的都是日常琐事。
阮婷婷坐在旁边,插不上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一口饭都没咽下去。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堂屋的墙上。
镜框里,厉墨北穿着军装,阮星楚穿着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编成辫子,两人肩并肩坐着。
照片中,两个人都笑着。
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厉墨北,笑着的厉墨北。
吃完饭,阮星楚站起来送客,“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阮婷婷看了一眼厉墨北,对着阮星楚撒娇,“姐,天都黑了,我一个人回去害怕。让姐夫送送我呗。”
阮星楚只想让她赶紧滚蛋,“我们正好要出去散步,一起送你。”
阮婷婷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现在的阮星楚,可真难相处啊!
院门锁好,三个人一起出了巷子。
阮星楚走在中间,和厉墨北十指交握,路上见到熟人打招呼。
阮婷婷走在他们旁边,像一盏被遗忘的电灯泡。
送阮婷婷出了驻地大门,阮星楚道:“墨北,你说阮婷婷今天是不是很生气?”
“嗯。”
“她越生气我越高兴。”阮星楚握紧他的手,“我就是让她来看看我们过得有多好,让她浑身难受。”
厉墨北低头看着媳妇的侧脸,“以后,别让她进来了。”
“嗯呐,今天是情况特殊,我想在家属院的人面前演戏,才不得不这么做。以后,再也不会啦!”阮星楚扬起脸,“墨北,我要查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我到底是不是阮家亲生的。”阮星楚道,“我以前不敢想,现在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等我弄清楚,就能彻底摆脱阮家了!”
厉墨北轻微颔首,“好,我帮你一起查。”
……
随后几日,阮婷婷每天闲着没事就在驻地门口溜达,可惜,就算磨破了嘴皮子,她都进不去那扇门。
她索性玩了一把大的,装晕。
她要让那些人亲眼看见,她千里迢迢来看姐姐,姐姐不让她进门,她在门口等了一下午,中暑晕倒了。
阮星楚正好这天在卫生队,收到消息赶过来,阮婷婷已经躺在卫生队的留观室了。
小周正在给她量血压,“阮医生,你妹妹在大门口晕倒了,哨兵送过来的。可能是中暑。”
“刚量了,血压正常,体温正常。”
阮星楚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阮婷婷。
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平稳,脸色也不算太差。
她把手指搭上阮婷婷的脉搏。
脉象浮缓,确实是暑湿困脾的表现,这几天天气热,在外面站久了,中暑是有的。
可尺脉沉稳有力,寸关浮而无力,这是有心之象。
即使有点中暑,但远没到晕倒的程度。
阮星楚懂了,阮婷婷忙了这么一套,为的就是能进来,能住下来,能见到厉墨北。
阮星楚收回手,“情况有点特殊。中暑的症状不明显,还是做个全面检查稳妥。抽个血,查查电解质,别是别的问题。”
小周点了点头,拿了采血管和针头过来。
阮婷婷闭着眼睛,感觉到针尖刺进皮肤,传来刺痛。
她咬着嘴唇忍住了,没有睁眼。
只要能住进来,挨这一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