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副队长人还不错,帮我抓了好一会儿药。不然我一个人弄到天黑也弄不完。”
厉墨北“嗯”了一声,“媳妇,要是明天继续下雨,你还去镇上开店吗?”
“当然去呀,下刀子也得去。”阮星楚顿了顿,“今晚下这么大的雨,明天一大早肯定有人去山上捡菌子。我要是关了门,人家跑空了,下次就不来找我了。”
她仰起脸看着他,“你说对不对?”
厉墨北低下头,阮星楚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雨珠。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早就不是他刚认识时那个低着头纳鞋底、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的羞涩小媳妇了。
她有主意,有主见,有自己的生意,有自己的人脉。
她不需要他替她做决定,她只需要他听她说话。
“对。我媳妇说的都对。”
阮星楚笑了,握紧了他的手,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
说得正起劲,脚下忽然一滑。
巷子这段路还没铺青石板,是夯土路,连日的雨把路面泡得松软,不知哪家挖排水沟挖到了路面上,一个大坑积满了水,被夜色遮得严严实实。
阮星楚一脚踩进了坑里,身体往前扑去。
厉墨北反应快,伸手去拉,但雨天地滑,阮星楚的鞋底在水坑里打了滑,整个人侧着坐进了水里。
布包甩出去老远,手里的伞也飞了,落在旁边的积水里,伞面朝下,像一朵翻倒的蘑菇。
阮星楚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厉墨北已经蹲下来了。
他把伞捡起来塞进她手里,大手按住她的膝盖,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那条崴了的腿,从脚踝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捏。
“疼不疼?”
“不疼。”
按到脚踝外侧的时候,阮星楚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厉墨北的手指停在那里,不敢再按了,“都是我不好,没看好路。”
“跟你有什么关系?”阮星楚看着他那副自责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是我自己不小心,走路不看路。”
厉墨北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按在阮星楚膝盖的伤口上,“回卫生队。”
“不用。”阮星楚慌忙按住他的手,“皮外伤,不碍事,自己回家就能处理。”
厉墨北见她坚持,转过身去,“上来,我背你。”
阮星楚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军装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不行,你军装会脏——”
“上来。”他语气不容置疑。
阮星楚没有再推辞,把手里的伞举高,趴到他背上。
厉墨北的手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站起来。
伞罩住两个人,厉墨北的体温透过湿透的军装传过来,热的,烫的,像冬天灶膛里烧红的炭。
阮星楚的脸贴着他的后颈,能闻到他皮肤上的雨水味和淡淡的皂角香,“墨北。”
“嗯。”
“我小时候特别羡慕别人家孩子被大人背着。”阮星楚道,“阮婷婷走不动了,我爸就背她。我从来不敢说累,因为说了也没人理。”
厉墨北的手在她腿弯处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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