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麻利,没多久,剥下来的壳在脚边堆成一小堆。
她把它们拢成一堆抱到灶房墙根上,等以后晒干了引火用。
七八十根笋剥完,白白嫩嫩的笋肉堆了一搪瓷盆。
阮星楚端着盆去灶房,锅里的水早就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把笋倒进锅里焯水,翻了几下,等笋身变软、颜色从嫩黄变成淡黄,用笊篱捞出来过凉水。
一部分留着晚上炒腊肉,剩下的分成两份——一份摊在竹筛里,明天拿出去晒,晒成笋干,冬天泡发了炖肉吃;
另一份装进坛子里,加凉白开和盐,密封好,过几天就是酸笋,夏天吃不下饭的时候捞两根切碎了炒肉末,开胃得很。
她正在灶房里忙活的热火朝天,厉墨北回来了。
厉墨北先跟阮星楚打了个招呼,将文件夹放在堂屋桌上,再次出来,洗了手帮忙做饭。
夫妻搭配,很快做好了晚饭。
天气热,他们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
厉墨北端起碗,看向面前的小女人,“明天就要去镇上了。”
阮星楚夹了一块腊肉放进他碗里,“嗯,店里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开业了。”
厉墨北担心她第一次做生意压力大,叮嘱道:“店开起来了慢慢积攒客源,收购站和别的不一样,靠的是回头客。镇上有孙建军,大家跟他熟了,肯定更愿意卖给他。你已经有了价格优势和灵活的销售渠道,不要急,稳稳地来。”
阮星楚一听就知道他这是不放心。
之前厉墨北也说过,他想跟着她去镇上,帮她搬货、理货、跟人谈生意。
可他走不开,团里的工作一天都不能耽误。
他想支持她,手却够不到那么远。
“你放心。”阮星楚放下筷子,语气轻松,“你教我认字,教我看人,教我遇事不要慌。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记着呢。开店的事我有数,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厉墨北放下碗,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媳妇,这个你拿着用。”
“什么呀?”阮星楚拿起来,信封没封口,她打开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沓十块的票子,叠得整整齐齐,崭新的,能闻到油墨的味道。
她没有数,光是看厚度就知道不是小数目。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狡黠地问道:“厉团长,你的津贴不是都交给我了吗,哪来这么多钱?”
“跟爸妈借的。”厉墨北语气认真,“开店要本钱,收药材要现金,所以找爸妈借了,等咱们挣了再还。”
阮星楚不清楚厉墨北是怎么跟他爸妈说的,但是,这年代一千块不是小数目。
他能主动借钱,还能借来这么多,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千万语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拿起信封攥在手里,“行,这钱我收下了。等挣了钱,咱们连本带利还给爸妈。”
说完,笑嘻嘻地看着厉墨北,脱口道:“厉墨北,有你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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