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下台找到厉墨北,和他一起随着人群往外走,还没出礼堂,几个嫂子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抢着问问题。
“小阮,你说的那种石灰菌和亚稀褶红菇,我还是分不太清楚,你能不能再给我讲讲?”
“小阮,我家那口子脚气犯了,痒得睡不着,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小阮,……”
阮星楚耐心一一回答。
其他人还要提问,卢亚玲站了出来,笑着开口,“行了行了,你们有问题明天再问。没看见团长在那边等着吗?”
说完,朝着前面努努嘴。
几个嫂子看到站在过道里的厉墨北,不约而同地抿嘴一笑,“小阮,今天不打扰你了,改天再找你请教……”
阮星楚来到厉墨北旁边,两人并肩往外面走。
还没走出大门,就听见外面的喧哗声……
“这是怎么了?跳大神呢?”
“不是,好像是中毒了。”
“什么毒?菌子毒?上次不是好了吗?”
“没好清。你看她那个样子,跟中邪了似的。”
阮星楚松开厉墨北的手,加快脚步走出礼堂大门。
台阶下面的空地上,人群围了一个半圆。
半圆的中心,林婵娟在跳舞。
她上肢的动作像在采茶,两只手在胸前交替着上下翻飞,手指捏成兰花指的形状。
下肢的动作却像在踩水,两只脚交替着在原地踏步,踩得水泥地面啪啪响。
上半身柔美,下半身僵硬,像一出没排练好的皮影戏。
最诡异的是她的表情,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嘴里念念有词,像在念咒语又像在哼一首走调的歌。
她的动作没有规律,忽快忽慢,忽强忽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牵动她的四肢。
人群里有人在笑,也有人满脸凝重地看着她,小声议论着。
盛君砚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走到阮星楚面前,“阮同志,你看她这是不是菌毒没清干净?”
阮星楚点头,“应该是。”
毕竟林婵娟自已也说了,她没把药全部吃完。
菌子她吃得最多,排得最少,体内的毒素远比其他人严重。
今天她在台上受刺激,情绪波动那么剧烈,体内的毒素找到了突破口,一股脑地涌上来了。
高远山走过来,眉头拧成川字,“阮同志,你看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这样下去,卫生队的脸都要丢尽了。”
阮星楚没有拒绝。
她刚才在台上讲了菌子中毒的后遗症,林婵娟就用行动给她做了最生动的演示。
感谢还来不及呢。
“高队长,找人把她带到卫生队。别用拽的,两个人架着她走,别让她乱动。”
当林婵娟躺在病房的床上,人已经安静下来了。
四肢被约束带固定着,防止她乱动伤到自已。
她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嘴里还偶尔溢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高远山站在旁边,脸色更黑了。
阮星楚走过去,扒开林婵娟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上她的脉搏。
脉象弦滑数,湿热之邪未清,蒙蔽清窍。
她从布包里拿出银针,在林婵娟的曲池、合谷、足三里、三阴交和太冲上下针。
捻转提插,得气后留针。
林婵娟四肢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嘴里也不再发出含混的音节,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