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厉墨北去了团部。
阮星楚关好门,进了空间。
小木屋的角落里,那台缝纫机安安静静地立着。
黑色机身,金色的花纹,铭牌擦得锃亮。
她坐在缝纫机前,拿出昨天裁好的布片,先做男式的内裤。
前片、后片、裆部,一片一片对齐,用珠针固定住。
踩了几下踏板,试试手感,空转的声音顺滑得很,没有杂音。
又从针线盒里找出一轴白线,穿好针,引好底线。
第一针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有点抖。
扶着布料,顺着缝线慢慢往前送,针脚走得又直又匀。
车完一道线,她停下来,检查了一下——没有跳针,没有断线,正面线迹整齐,反面也不起皱。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越做越顺手。
男式的五条做完了,她开始做女式的。
女式的比男式的多了几道弧线,裆部的裁片要拼合,她车得慢些,怕走歪了。
不多大会儿,五条男式、五条女式,全做完了。
她把线头剪干净,翻过来检查了一遍,叠好,出了空间。
没多久,阮星楚将洗干净的内裤一条一条地抖开,抻平,搭在绳上,用夹子夹住两头。
退后几步,看着那排整整齐齐的内裤,心里美得不行,成就感满满。
这时,一阵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又是焦玉凤家。
这几天中药味就没断过,早上熬,晚上熬。
阮星楚不知道焦玉凤得了什么病,也不感兴趣,收拾好东西,出门和其他几个嫂子集合上山挖药。
四个女人往后山走。
走到半山腰,看见几个村民也在挖药。
冯碧青叹了口气:“现在挖药的人越来越多了,咱们家属院的嫂子们来了好几个,村里的就更不用说了。咱们以前去的那几片坡地,现在都被人翻了好几遍了。”
杨秀华接话:“可不是嘛。我今天去看了看,原来丹参最多的那片坡地,现在连棵苗都找不着了。再往里走,就得进深山了。”
“深山?”冯碧青看了她一眼,“那地方可不能去。你和小阮来的时间短,不知道这边的山。看着好看,进去就出不来了。树密得看不见天,藤蔓缠脚,再过一阵子,植被更茂盛,更不敢去了。”
杨秀华的脸一下子垮了。
她刚随军没多久,好不容易找到个挣钱的法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走到了尽头。
卢亚玲看她那副样子,笑了:“怕什么?过阵子还有其他挣钱的法子呢。”
杨秀华抬起头:“什么法子?”
卢亚玲道:“捡菌子。山上的菌子,鸡枞、牛肝菌、青头菌,多得很。吃不完的可以拿去镇上卖,收购站也收。”
杨秀华的眼睛亮了,阮星楚也来了兴趣。
“不过……”卢亚玲话锋一转,“捡菌子可得赶早。天不亮就得出发,晚了就被村民捡走了。还得找菌子窝,不懂得的人,跟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一天也捡不了几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