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憋着气,找了个稍微干净的蹲坑,速战速决,出来的时候长长地吐了口气。
崔明余正站在厕所外的空地上抽烟,眯眼打量着车上卸货的人。
阮星楚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崔师傅。”
崔明余看向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您认识钱文磊吗?永昌药行的。”阮星楚道。
崔明余狐疑地打量了阮星楚一眼:“那是我表弟。同志,你怎么认识他?”
阮星楚简明扼要,把自己想通过班车带货的事简单说了说。
崔明余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末了说:“这事简单。你攒够了货,送到车站来就行。我跑这趟车,每天上午五点和下午两点从金牛镇出发,当天来回。你到车站找我就行。”
“东西不会丢吧?”阮星楚问了一句。
崔明余笑了:“你放心,我跑这条线十几年了,还没丢过东西。”
阮星楚心里踏实了。
她道了谢,转身去找厉墨北。
从镇上到驻地这段路,夫妻俩是骑自行车回去的。
阮星楚坐在后座上,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田野里青草和野花的香气。
路两边的麦苗青乎乎的,油菜花开得正盛,黄灿灿的一片。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公鸡打鸣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这次去县城,办了不少事。
卖了药材,卖了鸡蛋,买了自行车,照了相,看了电影,吃了过桥米线,还认识了钱文磊和崔明余。
以后卖药材的路子又宽了。
自行车拐进家属院大门,阮星楚远远就看见老槐树下聚着一群人。
“小阮回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几个嫂子齐刷刷围了上来。
“哎呀小阮,你可算回来了!几天不见,真想你!”孙嫂子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县城好不好玩?买东西了没有?这自行车是新买的吧?真好看!”
李嫂子挤过来,眼里都是羡慕:“这车真俊,我还没见过这个颜色的。小阮,骑着好骑不?”
“厉团长买的?”赵连长家的媳妇笑着看了厉墨北一眼,又看向阮星楚,“这是个女式的吧,厉团长可真疼你。”
阮星楚被围在中间,脸微微红着,但嘴角一直翘着。
她一一回答着嫂子们的问题,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厉墨北站在旁边,推着车,也不催。
他知道媳妇想跟嫂子们说话,在县城待了三天,身边没有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肯定觉得冷清。
“行了行了,让小阮回去歇歇,人家刚到家,你们就围着问东问西的。”杨秀华的大嗓门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和杨秀华一路说笑着回到家,推开院门,阮星楚看着收拾齐整的家,感激道:“杨姐,辛苦你了。”
“辛苦啥?”杨秀华摆摆手,“就浇浇水、喂喂鸡,顺手的事。”
“对了小阮,你和厉团长还没吃午饭吧?我刚煮了米线,这就回家去端。”
不一会儿,杨秀华端着一个大搪瓷盆米线进来,热气不停地往上冒。
阮星楚接过,白花花的米线泡在清亮的汤里,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片青菜叶子,闻着就香。
“昨天赶集买的鲜米线,想着你们今天该回来了,就煮了一锅,省得你们开火了。”杨秀华笑道。
阮星楚心里暖的不行。
刚回来,家里冷锅冷灶,有人送口热乎的,想想都觉得幸福。
再说,杨秀华家日子紧巴,特意买了米线煮好了端过来,连盆带碗的,这份情谊,不是一句谢谢能还的。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