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嫂子说:“我家那个走的时候说,少则三五天,多则十来天,没个准话。”
赵连长家的媳妇接话:“可不是嘛,当兵的就那样,说走就走,回来也没个准点。急也没用。”
冯碧青安慰:“别担心,那么多人一块去的,不会有事的。”
阮星楚点点头,低头继续。
毛线在针间慢慢延伸,一寸一寸,像她的思念,绵绵不绝。
一下午的时间,阮星楚织了一小截。
虽然只有几厘米,但她看着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嫂子们陆续散了,有的回家做饭,有的去接孩子。
冯碧青也收拾了菜篮子,准备回去。
阮星楚把毛线和针装进布包,和冯碧青一起回。
一个身影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的样子,穿着件浅灰色的确良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走得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目不斜视,仿佛这条巷子里的人跟她毫无关系。
阮星楚多看了对方两眼。
这女人跟其他军嫂不一样。
不是衣服不一样,是气质。
其他人聚在一起说笑,她一个人走,脸上没什么表情,像隔着一层玻璃。
“那是谁?”她小声问冯碧青。
冯碧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撇了撇。
“秦傲雪。来家属院有一阵子了,孤僻得很,不爱跟人说话。”
阮星楚看着那个背影,有些好奇:“她是不是得罪过你?”
冯碧青拉着她往家走,边走边吐槽:“得罪谈不上。就是有一回,我见她织的毛衣花样好看,想问问怎么织的。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她说,‘说了你也学不会,别问了。’”冯碧青学那语气,学得惟妙惟肖,“你说气不气人?我真心真意去请教,她倒好,一句话把人堵回来了。没教就说我学不会,我看上去很笨吗?”
阮星楚忍不住笑了。
冯碧青这人随和得很,跟谁都能处得来,能让说出这种话的,可见那秦傲雪确实不好相处。
“听说她读过不少书,做针线活是一把好手。”冯碧青冷哼,“可那又怎样?在家属院住着,整天板着个脸,谁欠她二百块钱似的。反正我是不去找她了,热脸贴冷屁股,没意思。”
阮星楚回头看了一眼,秦傲雪已经拐进了另一条巷子,不见了。
“对了小阮。”冯碧青拉着阮星楚,“你可别去找她啊,省得受气。”
阮星楚笑了笑:“知道了。”
她嘴上应着,心里却记住了这个人。
有文化,针线活好,傲气,不爱搭理人。
这样的人,在家属院里确实少见。
不过冯碧青说得对,没必要去自讨没趣。
阮星楚在门口和冯碧青分开,进了门,决定今晚好好做顿饭。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厉墨北今晚会回来。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