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斤盐,沉甸甸的。
她本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盐收进空间,可街上人来人往,布包里就这一样东西,凭空不见了太惹眼。
万一被哪个军嫂看见,传出去又是一阵风风语。
她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街角,那里有个公共厕所。
厕所是石头垒的,矮趴趴的,男厕女厕各一间。
因为是露天的,味道也没那么冲。
地上铺着石板,两个坑位,用石头垫高了,底下是深坑。
她进去后,迅速把盐袋收进空间。
低头看了看那两个坑位,想起小时候在村里,粪坑满了要挑去地里施肥。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粪肥金贵着呢,据说城里的厕所,乡下来收粪的还要给钱。
这年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会过日子的人。
再次出来,阮星楚刚要往前走,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旁边巷子里,一个干瘦的男人正跟另一个庄稼汉打扮的人说话,声音压得低低的,但阮星楚耳朵尖,隐约听见几个字——“票”“粮票”“工业券”。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票贩子?
在老家的时候,她听人说过,有专门倒腾票证的人,粮票、布票、油票、自行车票,什么都能搞到。
那个庄稼汉接过一张纸,往怀里一塞,左右看看,匆匆走了。
干瘦男人转过身,也要走。
阮星楚快步走过去:“同志,等一下。”
男人停下来,上下打量她一眼。
这人四十来岁,皮肤黑得像锅底,颧骨高,眼睛不大,但亮得很,透着精明。
穿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腋下夹着个黑色皮包,鼓鼓囊囊的。
“同志,要票?”他压低声音,眼睛往四周瞟。
阮星楚点点头:“粮票有吗?”
“有。”他把皮包开了个缝,往里一掏,摸出几张,“全国粮票,一斤的、半斤的都有。全国通用,哪儿都能使。”
阮星楚接过来看了看,面上不露声色。
“怎么卖?”
“一斤粮票两毛五,半斤的一毛五。你要多少?”
阮星楚想了想:“十斤粮票,再来五斤全国粮票。”
男人麻利地数出十五张,递过来:“十斤的两块五,五斤的一块两毛五,一共三块七毛五。”
阮星楚数出钱,接过粮票,小心地收进口袋。
又问他:“有布票吗?油票呢?”
“都有。”男人又从皮包里掏,“布票一尺三毛,油票半斤的八分。你要多少?”
阮星楚买了五尺布票,三斤油票,又花了不到两块钱。
她把票证收好,随口问了一句:“自行车票有吗?”
男人的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咂了咂嘴:“这个不好搞。自行车票要工业券,那东西金贵,弄一张不容易。”
阮星楚也不急,笑着说:“同志贵姓?”
“免贵姓王,王铁牛。”
“王同志,你慢慢弄,我是真心想要。下次赶集我再来找你。”
王铁牛点点头,又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纸片递给她:“这是我地址,有急事可以往这儿捎信。”
阮星楚接过纸片,看了看,揣进兜里。
“行,我尽量给你弄。”王铁牛没想到这个女同志这么阔绰,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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