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阮星楚和厉墨北从换药室出来。
林婵娟正站在护士站前,板着脸翻着什么记录。
看见他们,她抬了抬眼皮,没吭声。
厉墨北开口道:“林医生,给我开点药和纱布,我带回去自己换。”
“自己换?”林婵娟皱起眉,“厉团长,这不符合规定。你这伤还得观察,得由专业医生处理。”
厉墨北语气不容置疑:“我觉得可以就可以。”
旁边几个正在候诊的战士和军嫂都看了过来。
小朱护士端着托盘经过,听见这话,忍不住开口:“林医生,厉团长说得也对,他腿还没好利索,从家属院走过来也挺累的。要是能在家换,方便多了。”
另一个等着拿药的老军嫂也接话:“是啊,我家那口子当年腿伤,也是拿药回家换的。只要注意卫生,一样的。”
林婵娟的脸沉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要是再坚持,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行。”她冷着脸说,“等着吧,我先给前面的人看好了再说。”
说完,她转身进了诊疗室。
阮星楚忍不住抿嘴笑了。
厉墨北往候诊的长椅走去。
阮星楚连忙跟上,扶着他坐下。
长椅是那种老式的木头长椅,刷着深绿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露出底下木头的颜色。
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张宣传画,画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笑容满面地给一个战士打针。
旁边写着“预防为主,卫生第一”。
画的下角卷起来了,露出后面斑驳的墙皮。
墙角放着一个铁皮柜子,也是绿色的,柜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无菌物品,请勿擅动”。
柜子旁边是一个洗手池,白色的瓷砖有些泛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漏着水,下面放着一个红色塑料盆接着。
阮星楚坐在厉墨北旁边,目光扫过这一切,最后落在那些候诊的人身上。
几个战士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那几个军嫂也安静得很,抱着孩子的哄孩子,没事干的就低头看自己脚尖,连咳嗽都捂着嘴,生怕发出声音。
整个候诊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嘀嗒声。
阮星楚看着看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厉墨北转头:“媳妇,笑什么?”
阮星楚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他们都怕你。”
厉墨北看了一眼那些战士,没说话。
阮星楚继续说:“那几个小战士,看你一眼赶紧低头,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那几个嫂子,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着你。”
她说着,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厉墨北看着媳妇笑颜如花的模样,眼里慢慢浮起笑意。
“那你呢?”他问。
阮星楚愣了愣:“我什么?”
“你怕不怕我?”
阮星楚对上他的目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目光温柔,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猎人看着猎物,像猫看着老鼠。
明明是在笑,却让人心跳加速。
她脸微微热了,小声说:“我才不怕……”
厉墨北看着她红透的耳廓,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不用怕。”他声音又低了几分,“我又不会吃了你。”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