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区的夜晚真安静。
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汽车喇叭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和窗外不知名的虫鸣。
风轻轻吹过,杨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说着悄悄话。
阮星楚背对着厉墨北,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估摸他睡着了,轻轻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正好照在床头。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落在她脸上,亮堂堂的。
阮星楚眨了眨眼,觉得不公平。
万一他还没睡着,一睁眼就能看见自己。可他的脸藏在黑暗中,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于是,她悄悄往里面挪了挪。
老旧的木板床发出“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阮星楚不敢再动。
可月光太亮了,照得她眼睛不舒服。
她抬起手,想遮住脸。
就在这时,厉墨北的手臂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阮星楚的心跳再次加速。
“睡不着?”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睡意的沙哑。
“我……月光太亮了。”阮星楚小声说,声音有些发颤。
厉墨北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安定。
“我帮你挡住。”他说,“闭上眼睛,睡吧。”
阮星楚乖乖闭上眼。
果然,还是在他温暖的怀里最好眠。
睡着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得找块布,做个窗帘。不然每天晚上都这样,太折腾人了……
翌日清晨,阮星楚是被尿憋醒的。
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从窗户透进来,把屋里照得朦朦胧胧。
阮星楚轻轻抬起他的手,从他怀里钻出来。
然后撑起身子,试着从他身上跨过去。
结果,刚跨了一半,厉墨北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阮星楚维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一条腿在他身上,一条腿在床里,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整个人几乎趴在他上方。
“我、我上厕所……”她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厉墨北眼神从迷蒙慢慢变得清醒,又变得幽深。
四目相对,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蔓延。
阮星楚被他看得心慌,硬着头皮继续往外爬。
终于过去了。
她下了床,趿拉上鞋,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厉墨北躺在床上,侧头看着那抹慌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嘴角慢慢扬起。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香香的,有一点点像奶香,钻进鼻子里,撩得人心痒。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这小东西,真是……夜里白天都磨人。
吃过早饭,阮星楚得去办手续。
随军不是说来就来的,得走流程。
报到、登记、落户,还有粮食关系、组织关系什么的,一堆事。
昨晚厉墨北跟她说了个大概,她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今天得去团部找负责的干事。
厉墨北放心不下,要陪她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