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是有点不舒服。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厉墨北。
他正低头喝粥,侧脸线条硬朗,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穿病号服也掩不住那一身军人的挺拔。
林婵娟看他的眼神,她懂。
“在想什么?”厉墨北突然开口。
阮星楚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没什么。”
厉墨北放下筷子,定定地看着她。
那目光太直接了,直直地看进她眼睛里,让她无处可躲。
“是不是生气了?”他问。
阮星楚心跳漏了一拍:“生什么气?”
“刚才。”厉墨北简意赅,“林军医的话。”
阮星楚张了张嘴,想否认,可对上他认真的眼神,又说不出口。
她垂下眼,轻声说:“没有。”
“有。”
“……”
厉墨北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床边的手。
那只手纤细,指节分明,凉丝丝的。
他握紧了些,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阮星楚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那里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只有一片坦然到近乎固执的真诚。
“她是军医,以前给我看过几次伤,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厉墨北继续说,语气平平的,像在做汇报,“我不知道她今天会来,也没想过让她来。你是我爱人,唯一的。”
阮星楚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想起上辈子临死前,他抱着她时说的那些话——这辈子她还没来得及听,但那个眼神她记得。
同样的真诚,同样的固执,同样的毫不掩饰。
她低下头,把自己碗里那块最大的鸡蛋饼夹起来,放进他碗里。
“知道了。”她说,声音有些闷。
厉墨北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饼,嘴角微微扬起。
他夹起来,又放回她碗里:“你吃。”
阮星楚又夹回去:“你吃。”
厉墨北再夹回来:“你太瘦了,得补补。”
阮星楚耳根发热,不敢抬头。
余光瞥见杨秀华正朝这边看,脸上挂着那种“我什么都懂”的笑,更羞了。
“别夹来夹去了,让人看见笑话……”她小声说。
厉墨北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杨秀华,杨秀华慌忙假装专心削苹果,嘴里还哼起歌来。
赵指导员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厉墨北收回视线,声音里带了丝笑意:“看见就看见。”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没再夹回来,只是把那块饼往她那边推了推。
阮星楚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鸡蛋饼还是温热的,葱花和鸡蛋的香味在唇齿间弥漫。
可她尝到的,好像是别的味道,甜的,暖的,让人心里发烫的那种。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