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悬着的心,随着他这三个字,终于重重落下。
病房里的静谧被一阵说笑声打破。
门被推开,四五个穿着军装的汉子鱼贯而入,手里拎着水果罐头和麦乳精,都是来看望厉墨北的。
“团长!我们来看你啦!腿好些没?”为首一个黑壮汉子嗓门洪亮。
话音未落,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被窗边那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阮星楚正坐在靠窗的板凳上,低垂着头,手里拿着一件军装衬衣,就着窗外明亮的光线,一针一线细细地缝补着袖口脱线的地方。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过于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身姿纤细,穿着朴素,可那专注恬静的神情和精致得有些过分的眉眼,组合成一种略带脆弱的美丽,像一幅年代久远但韵味十足的仕女画。
几个大小伙子全都愣住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这位是?”黑壮汉子最先回过神,磕磕巴巴地问。
厉墨北的目光从阮星楚身上收回,扫过几个下属有些发直的眼神,眉头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我媳妇,阮星楚。”
他又转向阮星楚,“星楚,这几位都是我团里的战友。”
阮星楚闻声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嘴角挂着浅淡得体的微笑:“你们好。谢谢你们来看墨北。”
她这一起身,走近了些,几人更觉惊艳。
嫂子是真好看!
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琉璃,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可也真是……太瘦了。
宽大的旧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锁骨清晰可见,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真真像《红楼梦》里走出来的林妹妹,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有个年轻的小伙子看得脸都红了,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嫂子好!嫂子好!”几人连忙七嘴八舌地打招呼,有些局促。
厉墨北靠在床头,看着那几个小子不时偷偷瞄向阮星楚的眼神,脸色虽没什么大变化,但眼神明显沉了沉,下颌线微微绷紧。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带着惯常的威压:“都别杵着了,有事说事。”
几人这才讪讪地收回目光,围着病床开始询问伤情、汇报些团里的事务。
阮星楚安静地坐回窗边,继续手里的针线活,偶尔抬眸听他们说几句,并不插话。
但厉墨北的注意力显然被分散了。
他听着汇报,余光总忍不住飘向窗边。
看她垂眸缝补的温柔侧影,也看那几个小子偶尔飘过去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阮星楚缝好衣服,咬断线头。
察觉到病房里几个大男人谈的事自己不便多听,她便收拾好东西,走到床边,对厉墨北轻声道:“你们聊,我出去转转,透透气。”
厉墨北点了点头:“别走远,就在医院附近,注意安全。”
“嗯。”阮星楚应了声,对几位来访者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病房。
直到门关上,隔绝了那道纤细的身影,厉墨北的目光才收回来,重新聚焦在部下的身上,只是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阮星楚走出住院楼,温暖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让她舒了口气。
她信步朝医院大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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