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一九六四年,省水利厅在这片滩涂上,做过一次水文勘察。"
祁同伟的声音,不紧不慢:
"勘察报告的结论是——此地江岸稳定,滩面开阔,地质条件良好,具备建设深水泊位的初步条件,建议列入远景规划备选。"
"报告的编号是——水利厅档字〔1964〕第6042号。"
"原件存在省档案馆,什么时候想看,我陪您去看。"
林文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风卷着苇叶的碎屑,从他肩膀上掠过去。
"一九六四年。"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二十七年前。"
"对。二十七年前,就有人看中了这片滩涂。"
祁同伟转过身,迎着林文远的目光:
"林先生,狮城人做生意,看三十年。"
"我们做地方工作的,也得看三十年。"
"一个地方值不值得投,光看今天的数据不够——得看它的底子。"
"这片滩涂,二十七年前就通过了水文勘察的初选。这样的地方,汉东只有一块。"
林文远沉默了。
他转过身,望着那片枯黄的苇荡,望了很久很久。
久到身后的陈助理都有些不安,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
"祁先生。"
林文远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连三十年的旧档,都翻了?"
祁同伟笑了笑,"汇报材料谁都会写,可资料却得自己一页一页地翻。"
祁同伟笑了笑,"汇报材料谁都会写,可资料却得自己一页一页地翻。"
"我跟您说实话——那份报告,也不是我第一个找到的。是顾工。"
他朝顾家福努了努嘴。
顾家福正蹲在江堤上看图纸,听见了,摆摆手:
"祁区长别抬举我。我就是干了一辈子水文,知道哪些档案在哪儿搁着。真正发现他们价值的,是祁区长。"
林文远摇了摇头,笑了笑:
"祁先生,你这个人——"
"不简单啊。"
……
中午,一行人在江堤上吃干粮。
面包、咸菜、一保温壶热茶。祁同伟把保温壶拧开,先给林文远倒了一杯。
"祁先生,中午就吃这个?"
"滩涂上没饭店。"祁同伟递过杯子,"委屈林先生了。"
"不委屈。"
林文远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呵出一口白气:
"我在新加坡筹备工业园区,也是这么踏勘工地、啃干粮。"
"啃着面包看地,看好了地,再回去开会。"
他呷了一口茶,忽然问:"祁先生,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二十三……"
林文远眯着眼,看着远处江面上的碎冰,慢悠悠地说:
"现在的年轻人,都着急。急着出政绩,急着往上走,急着把地价压到底、把配套全包了,好把项目抢到手。"
"可你不一样。"
祁同伟端着茶杯,没有接话。
他知道,林文远这番话,半是考校,半是交心。
……
同一时刻,宾馆三楼,京州代表团驻地。
李达康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份数据表,眼睛盯着天花板。
"处长,评审团那边——"
秘书小姜站在门口,欲又止。
李达康把数据表往茶几上一扔:
"急什么?结果明天才知道。现在急,也是白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对了,欧阳菁的电话,打通了吗?"
"还没。"小姜低着头。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忽然摆了摆手:
"算了。"
"让她忙吧。"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数据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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