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饭量……好像跟普通考生不一样。
平日里在王府,一顿饭吃多少全由厨房看着准备,他自己根本没概念。
可贡院为了防止夹带,食物数量有严格规制,额外配发的饭食也是按寻常男子分量来的。
问题是,他寻常吗?
九尺高!二百多斤!胳膊比别人腿都粗!平日一顿饭顶得上王珪两三顿!
如今让他拿着普通士子的口粮撑这么久,跟让一头牛吃兔子的草料有什么区别?!
王令盯着剩下那几块士力架,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他不敢再吃,后面还有考试,现在全炫完了,下一顿怎么办?
于是到了第二日,号舍附近开始时不时响起一种十分诡异的声音。
“咕噜噜噜噜——”
声音低沉,绵长,还带着回音。
旁边一名考生正低头写字,手猛地一停。
他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连片云都没有……可怎么打雷了?
没过多久。
“咕噜噜——”
那考生笔尖都抖了一下,又抬头看天。
邪门!真邪门!
直到第三次响起时,他终于慢慢把目光转向旁边那个九尺高的庞大身影。
王令面无表情地低着头,手里的笔却写得越来越快。
别看!没听见!老子不饿!
他一边疯狂写算学,一边努力忽略肚子里那种恨不得把自己胃都吃掉的感觉。
好在算学是他的强项,什么田亩、粮数、脚程,落到他眼里,几乎刚看完题便知道怎么算。
一题、两题、三题……必须快!写完就少消耗一点!
等到诗赋时,他脑子里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前世祖宗!救命!随便来一个!
只要赶紧写完,别让我再坐这里耗能量!
这种饥饿带来的求生欲,竟然硬生生把他答题速度又往上提了一截。
可写着写着,王令心里还是越来越悲愤。
大周科举制度不合理!严重不合理!
考生身高不同,体重不同,凭什么饭量一个标准?!这不是歧视大体重考生吗?!
等老爹从福建回来,最好再往上升一升。
礼部尚书!必须当礼部尚书!
到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改贡院配餐!考生入场先称重!二百斤以上饭量加倍!
不行,自己二百多斤,加倍可能也不够。
最好自由申报!吃多少给多少!
谁敢说这是徇私,老子就把今日这几顿饿亲自写成条陈拍他脸上!
贡院里无数士子想的是文章、功名、前程。
唯独王令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已经在脑子里开始替未来礼部设计《乡试考生伙食按体重分档暂行条例》。
若王景谦知道儿子第一次参加乡试便已经惦记着等自己升官以后改伙食,大概真不知道该欣慰还是先抽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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