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
他盯着王珪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一只宽大的手掌掌,贴在王珪额头上,另一只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不烫啊。”王令低声嘀咕道,“难道今日喘得太久,把脑子也憋坏了?”
“看来最后……还是得靠我去抢了!”他说着便准备起身。
“回来!”王珪脸色一黑,抬手便要将人叫住。
可他刚刚提高声音,胸口便猛地一紧,紧接着低头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王令脸色一变,连忙转身扶住兄长。
“大哥,我不走了,你慢些!”
“我就随口一说。还不是你故意卖关子?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方才只是活跃一下气氛。”
王珪咳了好一会儿,呼吸才重新平稳下来。
他接过王令递来的温水,慢慢喝了两口,随后靠回床头,没好气地看了弟弟一眼。
“我这病未必会死,却早晚要被你气死。”
“那不能。”王令立即摇头,“葛院判说了,你得避开寒风、灰尘和浓香,没说要避开亲弟弟。”
王珪张了张嘴,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只能将水杯放下,重新指向桌上的关系图。
“先坐下。”
王令这才搬过一张凳子,在床边坐下。
只是他那副身板太大,普通凳子在他身下显得格外可怜,随着他稍微动了一下,凳腿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王珪看了一眼,没有理会,直接问道:“韩家为何要娶贞如?”
王令想都没想:“自然是因为陆姐姐长得好看。”
王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王令挠了挠头,只能重新回答。
“因为陆秉文在刑部任职,韩绍文又是齐王的人。韩家娶陆姐姐,是想将陆家拉到齐王那边。”
“还有呢?”
“陆家长子一直候缺。韩家可以替他补官,陆秉文在刑部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不错。”
王珪轻轻点头。
“所以韩家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儿媳。他们要的是陆秉文手中那些刑部案牍,是陆家在朝堂上的表态,也是陆家长子补官以后欠下的人情。”
“而陆家愿意嫁女,也不是因为韩慎有多好。他们要的是齐王一党的庇护,是陆家长子的官位,也是摆脱这些年被人压制的处境。”
王令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真去贺喜吧?”
“为何不能?”王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些事情,私底下做,与摆到明面上,是完全不同的,可若是有人提前将这些事情全部说破呢?”
王珪停顿片刻,眼神越发平静。
“那咱们这场贺喜,便等于替他们再添上一把火!”
王令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身体猛地坐直,身下的凳子再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到那时,韩陆两家每做一件事,都会有人盯着。陆家长子只要补官,旁人便会说,这是韩家提前答应的交换。”
“陆秉文在刑部只要替齐王一党说一句话,旁人便会说,陆家已经拿女儿投靠齐王。甚至以后韩家有人牵扯进案子,陆秉文无论查还是不查,都会有人怀疑他在替亲家遮掩!”
王珪眼中多了一丝满意。
自己这个弟弟如今不仅读书开窍了,对朝堂上的事情,也终于不再是一窍不通。
“还有一点。”王珪抬起手,点了点关系图上的“齐王”二字。
“齐王要的是一个能够暗中替他办事的陆家,而不是一个被满朝上下盯着的亲家。所以事情一旦闹大,最先要求韩家与陆家撇清关系的,反而会是齐王。”
王令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