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窝煤卖得越快,他当然越高兴。
就是这生意跟茅台-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卖茅台一天三十坛,他只要看着那些达官显贵排队抢便行。
蜂窝煤却是真靠数量挣钱,两文一个,一次卖几十个,看着不起眼,可架不住买的人多。
更何况这才只是第一日。
昨日那场比试加上《咏煤炭》传开以后,蜂窝煤三个字几乎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大半个京城。
有人是冲着便宜来的,有人是冲着王令那首诗来的,还有人纯粹就是听说这东西新鲜,买几个回去试试。
至于到底好不好用,也不用他们再解释。
最多两三日,第一批买回去的人自己便会把结果传出去。
王令对此倒没有太过兴奋。
毕竟真正的麻烦,从来不是东西卖不出去,而是卖出去以后。
……
城西,苏府。
苏子衡是在日上三竿的时候回来的。
昨日输掉比试以后,他实在没脸直接回家。
前几日父亲才拿王令教训过他,说同样都是国子监监生,人家如今知道读书,也知道帮家里分忧,让他少整日斗鸡走马。
结果转头,他便当着半座京城的面输给了这个“别人家的儿子”。
苏子衡用屁-股想都知道,自己回家以后要听什么,所以昨日下午他索性带着几个相熟的公子去了醉花楼。
本想喝几杯消消气,结果越喝越气,最后干脆在那里睡了一夜。
今日早上醒来,他还特意没从正门回来,免得被家里下人撞见。
今日早上醒来,他还特意没从正门回来,免得被家里下人撞见。
苏子衡一路算着时辰,这个时候祖父应该已经去了衙门,父亲也该上值了,娘那边最多骂他两句。
只要别让父亲知道自己昨夜睡在醉花楼,其他事情都好说。
结果他刚绕进后院,脚步便猛地停了下来。
正堂里,他爹苏正远竟然还没走。
官服穿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却一口没动,脸色更是难看得厉害。
苏子衡脚下一僵,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可还没等他退回月门后面,一道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逆子!给我站住!”
苏子衡后背瞬间绷紧。完了,难道醉花楼的事情让人告密了?
不应该啊!他昨夜特意去的是城南那家平时很少去的,而且还没叫平日认识的姑娘,怎么这么快就让家里知道了?
苏子衡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正堂,“爹!”
苏正远冷冷看着他,“昨日又跑去哪里鬼混了?”
苏子衡心里一跳,没直接说醉花楼!那就是不知道!
他心里瞬间有了底气,脸上也跟着多出了几分委屈。
“孩儿昨日输了比试,心情不好,便跟几个同窗喝了几杯。”
“喝了几杯能喝一夜?”
“……”
苏子衡干咳一声,“这个……酒逢知己千杯少。”
苏正远差点把茶盏砸过去,可下一刻,他像是想起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了,只冷着脸问道:
“你去哪里鬼混的事情,老子今日没工夫管。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昨日帮王令做了什么?”
苏子衡听见这话,彻底松了口气,脸上也恢复了几分不以为意。
“不就是让他赢了一场比试?孩儿输了便输了,三百车碎毒石虽然多了些,可那东西本来也不值什么银子,咱们苏家又不靠炭行那点生意过日子。”
“舅父那边也最多心疼几日,至于……”
砰!
一本账册直接砸在桌上。
“你若真只是输掉三百车毒石,我连骂你都懒得骂!”
“你昨日真正输掉的,是京城几家大炭行在普通百姓身上吃了十几年的一块饭碗,而且还是当着半座京城百姓的面,亲手替王令把那块饭碗砸了!”
苏子衡眉头慢慢皱起。
“有这么严重?不过就是卖个煤……”
“你懂个屁!”苏正远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以为京城那些炭铺,谁想卖多少便卖多少,谁想定什么价便定什么价?”
苏正远只能压着火气,将里面的关系简单说了一遍。
京城看着有几十家炭铺,可真正控制上游货源的不过三四家,其中永泰、广盛、丰和三家最大,而这三家背后明里暗里都绕不开顺天府同知赵司衡,甚至其中两家掌柜都是其族兄。
此人手里管着市廛、货场、车马入城以及不少商户纠纷,对那些做大宗买卖的商人来说,任何一处都能卡住脖子。
可赵司衡也只是中间一层,苏家老爷子就在吏部做了多年,知道的事情比外面更多一些,赵司衡真正靠着的,是秦王府长史谢惟中!
苏子衡眼皮猛地一跳,“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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