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如同一层薄得透光的金纱,懒洋洋地披在鹤鸣崖那几块突兀的岩石上。雾气尚未散尽,湿冷的水汽混着草木的清苦味,在崖顶那堆未熄的余烬旁盘旋。
苏寂是被一阵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唤醒的。
原本酸麻的小腿在楚清漪的内力扫过后,确实舒服了不少,甚至隐隐泛起一股暖意,但这并不妨碍他今早醒来后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被驴踢了一顿——或者说,像是被那十几个小时的“表演”给累着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眼前那个正背对着自己,正试图收起竹筒的清丽背影,喉咙里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
“嘶……”他刚想抬手揉揉太阳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崖下那层薄雾中,竟隐隐浮现出几点跳动的红光。
那是火把的光。
紧接着,更清晰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那是杂乱的脚步声,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咔嚓”声,伴随着压低的吆喝声:“往左看,那边的山岩后面肯定藏着人,翻过去!”、“别废话,搜!那个姓苏的小子腿断了,跑不远的!”
苏寂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原本那一脸“岁月静好”的颓废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极品bug时的嫌弃与暴躁。
他转头往下看去,只见数十名身穿红衣、手持弯刀的汉子,正沿着蜿蜒的小径,像是一群闻着腐肉味的苍蝇,正一点点向他所在的岩壁逼近。
“血影教的人……”苏寂暗骂了一句。
昨晚殷赤那断掉的剑柄现在正插在一块石头上,上面还挂着几根焦黑的鸡毛。那个蠢货殷赤虽然实力不济,但他手下那群教众却是一群既蠢又狠的炮灰。显然,殷赤那个“少教主”在重伤之余,并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而是调了这帮人过来围堵。既然他们找到了路,那就说明这地方确实藏不住身了。
苏寂叹了口气,从地上坐直了身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原本他还在算计,若是这些人只敢在山下叫嚣,他大可继续装死,等他们耗尽了体力自行退去,或者自己悄悄溜走。但现在看来,这帮人不仅不蠢,还挺有“敬业精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摆了一夜、此刻虽然回暖却依旧有些发软的“残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种货色都敢来送人头,简直侮辱我的听力。”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脚尖轻轻一点地——就在这一瞬间,他那股看似颓废的气息全无,整个人如同一张紧绷的弓弦,肌肉瞬间紧实有力。
然而,下一秒,他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跌坐回原来的位置,抓起还剩下半只的烤鸡,狠狠地咬了一口。肉已经凉了,塞在牙缝里有些塞牙,但他吃得津津有味,完全不在意崖下的动静。
此时,崖下的红衣教众已经冲到了半山腰。
“在那儿!火光就是证据!”
一个满脸横肉的教众大喝一声,领头的一个黑衣壮汉率先冲上了崖顶的平台。这壮汉看着身强体壮,但苏寂只瞥了一眼,便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分:五十分,刚过及格线,因为还能看见喉结,没发育完全。
“嘿嘿,苏寂,别装死!少教主有令,要活捉你回去受尽折磨!”
壮汉嘿嘿一笑,手中的弯刀在空中挽了个刀花,带起一阵风声,直奔苏寂的面门劈来。刀势沉重,带着一股腥风,显然是想用这种粗暴的方式逼苏寂现身。
苏寂坐在火堆旁,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用剩下那只拿着鸡腿的手,随意地往后一挥。
动作慢得有些离谱,慢得就像是晚秋里的一片枯叶在风中摇曳。
但就在那弯刀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刹那,一片肉干“啪”地一声飞了出去。
那是苏寂手里撕下来的鸡皮。
那片薄薄的鸡皮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不偏不倚,不轻不重地贴在了那壮汉的手腕内侧。
“叮。”
一声脆响。
壮汉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酸麻,原本握刀的手竟不由自主地一松。紧接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经脉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给缠住了,半边身子瞬间失去知觉,就连那口提在嘴里的真气也仿佛被一只大手强行捏断。
“啊——!”壮汉惨叫一声,刀身脱手而出,滑出老远。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苏寂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第一刀。这一招叫‘顺手牵羊’。也就是说,你们这群人进来的时候,是不是顺手把身上的东西都丢在外面了?”
崖顶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剩下的几十名教众瞬间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