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发呆了，赶紧过来帮忙翻个面。这可是偷来的鸡，要是烤糊了，血影教的人可赔偿不了。”

苏寂一边抱怨着，一边用那根细长的柴火棍费劲地把那只已经有些变凉的野鸡拨弄了一下。油水滋滋作响，冒出一股焦糊味，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因为火候稍微恢复了一点而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然而，这份久违的烟火气还没来得及在山谷间多停留片刻，就被一股更为浓烈、甚至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彻底冲散了。

“嗡——”

大地先于脚步声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颤动。苏寂烤火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仿佛那颤抖的不是大地，而是他那精心呵护的炭火堆。

“我就说这破柴火受潮，引火都不给力。”他嘟囔着，有些恼火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看向来路。

原本空旷寂静的山谷，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道杂乱却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滚过山脊，迅速逼近。透过稀疏的树丛，苏寂眯起眼睛，脸上的恼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戏般的淡漠。

黑压压的一片。

那不是几只野兔跑过，那是人。是铺天盖地、如黑色潮水般漫山遍野涌来的活人。血影教果然是财大气粗，随便探查一下路，就调来了这么一支千人小队。此时此刻，这些黑衣人已经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将这片小小的溪谷围得水泄不通。

“这效率，有点高啊。”苏寂感叹了一句，却并没有起身，依旧维持着那个蹲在火堆前的姿势，仿佛在他眼里，眼前这足以绞杀任何一流高手的包围网，不过是几块稍微碍眼的石头。

楚清漪也站起身来，美眸流转，迅速扫视了一圈局势。她能感觉到，这群血影教的高手显然刚刚目睹了同伴的惨死，此刻内息激荡，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这种级别的围杀，若是换做一般的江湖侠客，恐怕早已肝胆俱裂。

只有苏寂。

他依旧在拨弄鸡肉，甚至还细心地给火堆添了一把柴，那副闲适模样，仿佛他围在这里的不是嗜血如命的杀手集团，而是一群来串门却不懂礼貌的邻居。

“二当家，杀了他！”

人群中，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紧接着，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子拨开人群，大步而出。他一身黑金交加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鬼头刀，正是血影教的三位副教主之一，殷赤。

殷赤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溪边那个懒散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疯狂。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刚刚还让他手下吃尽苦头的家伙，竟然还敢如此嚣张地在他眼皮子底下烤鸡。

“苏寂，你当真以为杀了我们几个探路兄弟，就能全身而退？”殷赤冷笑一声，声音如砂纸打磨般粗糙刺耳，“你是想当这江湖上的艳贼，还是想当这血影教的阶下囚？”

苏寂终于放下了柴火棍，用沾满炭灰的手指了指身后那片密密麻麻的黑衣大军，一脸的不可置信：

“大哥，你这是在玩俄罗斯轮盘赌吗？”

“你说什么？！”殷赤大怒，手中鬼头刀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脆响，“我要砍下你的头颅，祭奠我死去的兄弟！”

“哎，消消气，动手之前先吃饭。”

苏寂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他转过头，对着楚清漪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欠揍至极的笑容：“清漪，看来这顿饭没戏了。你先去那块大石头后面躲躲，别把裙角弄脏了。”

楚清漪微微一怔，随即柔声道：“你若能全身而退，我自然躲远些；若是……”

她没把话说完，但眼神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虽然嘴上说着要躲避，脚下却并未移动半分，只是默默地将手搭在了腰间的药囊上，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相助的架势。

“放心，我这就搞定。”

苏寂轻笑一声，身形忽然动了。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怒吼，也没有闪烁夺目的光芒。苏寂只是微微一侧身，那看似笨拙蹲坐的姿态瞬间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

“什么人？”

前排的两名血影教暗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劲风拂面而过。待他们定睛细看时，苏寂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十丈开外。

那是他们的主教刚才指认过的方向。

“动手！把他围住！别让他跑了！”

殷赤眼见苏寂如此诡异的身法，心中猛地一惊，当即大吼下令。

刹那间，数百柄兵刃齐齐出鞘，寒光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金属风暴，向着那道灰影笼罩而去。空气中甚至传来了刀锋撕裂布帛的锐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