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观战的王庆双手死死攥着雉堞,指甲劈了两片,他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候——
"杀!"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从战场西侧炸开。
那声音压过了刀兵的碰撞、战马的嘶鸣、士卒的惨叫,像一柄无形的铁锤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近处的梁山步卒下意识地扭头望去,只见四匹战马从西侧的斜阳中冲出来,马背上四个身影裹着满身杀气,正以无可阻挡的势头撞进阵来。
武植冲在最前,青骢马撞进第一排梁山步卒之中,马肩将两名持枪的士卒撞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出数丈远才停下来。
他手中铁枪一抖,枪尖如同毒蛇吐信,左右各刺一枪,两名刚刚举起盾牌试图格挡的士卒便捂着咽喉倒了下去,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李逵紧跟着冲入阵中,黑骟马昂首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踏在一名士卒的胸口,那人的胸骨塌陷下去,口中喷出一蓬血雾。
李逵左手板斧横扫,锋刃切入三根枪杆之中,咔嚓一声脆响,木杆齐断。
右手板斧自上而下劈落,将一名步卒连人带盾劈成两半,血雨飞溅中,他那张被黑灰涂满的脸孔狰狞如恶鬼。
四骑的冲击势如破竹。
梁山军的步卒阵型被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武植一杆铁枪使得出神入化,枪尖所到之处无人可挡。
左侧一名百夫长举刀来拦,武植枪杆一抖,枪尖先点其刀背,铁刀脱手飞上半空,随即枪尾横扫,将那名百夫长从马上扫落。
右侧三名步卒同时挺枪刺来,武植手腕一翻,铁枪如轮转动,将那三杆枪绞在一起,随即猛地一抽,三名步卒齐齐向前踉跄,被青骢马的马蹄踏翻在地。
他们身后,杜威和乔郓哥在冲入阵中的瞬间便拨转了马头。
杜威的目光锁定了战场中央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手中双锤一振,栗色马长嘶一声,朝着杜壆被围的方向猛冲过去。
沿途挡路的梁山步卒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人偶,左侧一锤砸下去,一名士卒的盾牌连同手臂一起碎裂,人飞出三丈远,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右侧一锤横抡,三名挤在一起的士卒像被巨浪推开的浮木,向三个方向跌飞出去,兵器脱手,惨叫声在密集的阵中格外刺耳。
乔郓哥与杜威在冲入阵后分开,他拨马朝糜胜的方向冲去。
银枪在他手中如同一尾活鱼,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在上时而在下,方位变化之快让迎上来的梁山士卒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名长枪手刚刺出半杆,乔郓哥的银枪已经点在了他的枪杆中段,顺势一滑,枪尖便刺穿了他的肩甲。
另一名刀盾手举盾护住胸前,乔郓哥枪尖在盾面上一点,借力将枪身弯成一张弓,随即猛地弹直!
枪尖从盾牌上缘翻过,划过那人的面门,鲜血飞溅中那人丢盾捂脸,惨叫着倒了下去。
杜威已经冲到了包围圈外围。
四名梁山头领正围着杜壆猛攻,杜壆的大槊挥得越来越慢,左臂已经几乎抬不起来,只能用右臂单手持槊抵挡。
卢俊义的银枪再一次刺向他咽喉,杜壆偏头躲过,枪尖擦着颈侧的甲片划过,带起一溜火星。
紧接着刘唐的朴刀自左下方撩上来,直取他腰肋,史进的长枪从右侧刺向他肩窝,燕青的短刃无声无息地切向他后颈。
三路攻击在同一时刻抵达。
杜壆已经来不及全部格挡了。
他咬紧牙关,大槊横推,将刘唐的朴刀和史进的长枪同时荡开,背部却朝着燕青的短刃敞了开来。
那短刃已经划破了后颈的皮肉,鲜血沿着脊背往下淌——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