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见过不少美人，可眼前这位梁皇后身上有一种与中原女子截然不同的气韵——

既有西北女子那种骨子里的硬朗，又不失深宫养出的温婉风致。

两相结合，竟说不出的动人。

他压下心中那一瞬的惊艳，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皇后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见教？"

梁皇后站在殿中，目光与武植对视了一瞬，随即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却清晰：

"武将军，妾身此来……想求将军一件事。"

"何事？"

"求将军给我们这些女人一条活路。"

武植微微挑眉：

"我下午已经说过，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我不会滥杀无辜。“

“皇后此，莫非信不过我？"

梁皇后抬起头来，一双杏眼直直看着武植：

"将军的话，妾身信。”

“可妾身更知道——话是可以变的。”

“今日将军得势，自然宽厚待人；”

“可若明日战局有变、若朝中有人主张斩草除根。”

“到那时妾身和太后、妃嫔、皇子皇女们的命，就只是一句话的事了。"

她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桌案前面，距离武植不过三尺之遥。

武植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似檀香又似某种西域的花香，若有若无地浮动在夜风中。

"所以妾身今夜来，"

梁皇后声音愈低，一双杏眼中水光潋滟，"是想让将军记住——妾身愿意做将军的人。"

殿中一时间静了下来。

武植看着面前这个女子，她说这话时面色微红，但目光坚定，没有半点扭捏之态。

显然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你是李乾顺的皇后。"

"是。”

“可现在这座王城是将军的，妾身和所有人的命，也都是将军的。"

梁皇后微微垂眸，"妾身不求名分，不求富贵，只求将军一句话——”

“留妾身和那些女人孩子的命。”

“日后将军若要废了大夏、另立新朝，妾身也绝无二话。"

她说完，忽然双膝一屈，跪了下来。

武植下意识伸手去扶，指尖触到她袖口下的手腕——

温热、纤细，脉搏跳得极快。

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女子，烛火将她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柔弱却又不屈。

他沉默了几息，缓缓收回手。

"起来吧。"

梁皇后仰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待。

武植低头与她对视，目光沉沉：

"你说的事，我答应了。”

“你和你身后那些人的命，我保。"

梁皇后眼眶骤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多谢将军……"

武植俯身将她扶了起来。

她的身子在他掌下微微发颤，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那张绝美的面容，心中某根弦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夜，偏殿中的灯火燃了许久才熄。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偏殿时，武植已经醒了一会儿了。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子——

梁皇后枕着他的臂弯，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昨夜种种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