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递上菜单。
我翻开一看,价格确实不便宜,最便宜的套餐也要八百多一位。
我表面镇定,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两个人吃下来,加上酒水,差不多要三千块。
搁在以前,这够我一个多月的生活费了。
萧静美翻着菜单,动作很慢。她看了一会儿,抬起头问我:“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我也不太熟。”我说,“要不让侍者推荐?”
“行。”
侍者推荐了一个海鲜套餐,配一瓶白葡萄酒。萧静美点点头,把菜单合上。
“就这个吧。”
等菜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她今天做了美甲,指甲涂成淡粉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陈宸。”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请女生吃过饭吗?”
我想了想:“在部队的时候,食堂不用请。”
她笑了:“我是说退伍以后。”
“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嗯。”
她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这个人,”她摇摇头,“真是不解风情。”
“怎么了?”
“请女生吃饭,选了这么好的地方,然后跟我说‘没有’。”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就不怕我误会?”
我心里一紧:“误会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侍者端来了前菜,是几片薄如蝉翼的生鱼片,摆在一个黑色的石板上,旁边配着一小撮海盐和几滴青绿色的酱汁。
萧静美夹起一片,蘸了点海盐,放进嘴里。
“嗯。”她点点头,“不错。”
她给我也夹了一片,放在我的碟子里。
“尝尝。”
鱼片入口即化,带着一丝清甜,确实好吃。
但更让我在意的,是她给我夹菜这个动作。
“静美姐。”我开口。
“嗯?”
“你平时跟朋友出来吃饭吗?”
“朋友?”她想了想,“不多,温婉算一个,但她嫁给你表哥之后就不怎么出来了,其他的......”
“都是生意上的关系,吃个饭跟谈判似的,没意思。”
“那你自已呢?”
“自已?”她愣了一下,“自已一个人,在家吃就行了,出来干嘛?”
她顿了顿,低下头,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鱼片。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了。”
她的声音很轻,被餐厅里轻柔的爵士乐盖住了大半,但我听得很清楚。
“那你多吃点。”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然后笑了:“你这个人,说话真是......直来直去的。”
“当兵当的。”我说。
主菜上来了。
一整只波士顿龙虾,对半切开,烤得金黄,上面撒着蒜蓉和香草。
还有几只用黄油煎过的特大虎虾,摆在一个长盘子里,旁边配着烤芦笋和小番茄。
萧静美看着那只龙虾,微微挑眉:“这么大一只?”
“吃不完可以打包。”
“你倒是实在。”她笑了,拿起龙虾钳,开始剥虾壳。
她的动作很优雅,但看得出来不太熟练。
剥了两下,手指上沾了酱汁,虾壳还是纹丝不动。
“我来吧。”我说。
我把龙虾端过来,用叉子和刀配合,三两下就把整块虾肉完整地取了出来,放在她盘子里。
她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你还会这个?”
“当兵的时候,野外生存训练,什么都得自已弄。”
她笑了,用叉子叉起一块虾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