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吴管家将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领进司徒月的沧暮院时,已经是大年初八了。
吴管家将她的信息一一报给司徒月听:河南人,去年逃荒时,来到的京城,家里都是庄稼人,人员关系简单,家境实在贫寒,不得已卖了来当丫鬟,补贴家用。
最后顺便又说了句:“这个年纪当丫鬟是大了点,不过还可以好好调教。若是王妃您不急着用人,小的先将她带下去,好好调教一番再带来,您看可好?”
司徒月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丫头,见她生的还算结实,眼神清澈,透着一股机灵劲。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面黄肌瘦,连着头发都黄而稀少。
于是她挥了挥手:“不用了,就将她留在这吧。”
又问她:“认得字吗?”
“认识几个字,不多。家里穷,只是小的时候,天天送苏哥哥去学堂,从他那学得几个字。”
“嗯,很好。”这姑娘是心直口快的,连苏哥哥这个人都讲了出来,司徒月笑笑,“想来这个苏哥哥是你挂记的人。”
“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司徒月对眼前的这个丫鬟产生了好感。
“家里人都叫我鸭蛋。”
“噗。。。。。。”司徒月忍不住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这叫什么名字?”
见她尴尬又面色潮红,司徒月笑道:“大俗则大雅,你的名字不错,叫着顺口呢。我想小宝儿喜欢。”
“只不过,在这里,还是换个名字好。”见她穿的粗布黄衣,又补丁加补丁,皱了皱眉,说道:“要不叫你,络络吧?”
北国有女秦罗敷,她本想给她取名叫罗敷,取容貌姣好之意,但是转念一想,府中的丫鬟下人们瞧着她是个消瘦的黄毛丫鬟,会适得其反。倒不如就叫个络络,经络纵横,也挺合她这个大夫丫鬟的身份。
“鸭蛋,你怎么在这?”廖婆婆见到她的那一刻,惊得手上的盆都要掉地上。她将盆一放,拉着络络的手惊呼:“你爹你娘呢?”
络络同样吃惊得看着廖婆婆,惊奇的说不出话来,“你。。。。你真的是姨外婆?”
“是,是我啊!”说着,廖婆婆拉着络络的手,仔细打量她一番。再三确认后,两人相拥而泣。“姨外婆,你可好吗?”
“好好好,你奶奶还好吗?你爹妈还好?弟弟妹妹呢?”
“都还好,只是,只是奶奶已经去世了。。。。。”
“什么?大姐姐不在人世了?”廖婆婆一把推开络络,激动而悲伤,泪水在脸上四散开来,“我的姐呀,你怎么就走得那么快,连妹妹一面也没有见到,你怎么就狠心将我丢下啊。。。。。。”她哭着,一下仰头,一下又将身子弯下去,哭着哭着又唱了起来。
唱的内容司徒月没有听清楚,她没有打扰两人,只是挥手叫正殿里站着的两个丫鬟出去,自己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默默看着她们。心中涌出哀伤,眼泪打湿眼眶。
她想起了自己死去的父亲,还有杜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