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他把盘子摞好,去倒了泔水。
吃完他把盘子摞好,去倒了泔水。
回宿舍的路上,他走在陈九斤旁边。
两个人一句话没说。
八点,陈九斤下了楼。
三号楼一层大厅这会儿没有人。四面墙上贴满了表,天黑以后灯只开一半,靠东那半面墙在暗处。
他走到组长台前面。
组长台上没有人。梅姐六点就上楼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是他下午从a组的表格纸上撕下来的。
他在上面写了两行。
第一行:请调高凯至一排第二工位。
第二行:他的通话我要听得见。
写完他把那张纸放在组长台的桌角上。
他站了两秒,把第二行划掉了。
他重新写了一行。
第二行:我坐一排第一。
他把纸压在桌上那个玻璃镇纸底下,下楼回了宿舍。
九点半,熄灯。
宿舍里六个人。
三号楼的宿舍熄灯以后有一点光——楼道的灯不关,从门缝下面透进来一条。
陈九斤躺在下铺。
上铺很久没有动静。
九点五十几分的时候,上面有声音。
“水在哪儿。”
“走廊尽头。”陈九斤说,“往左。”
上面的人下床了。他的脚踩在下铺的床框上,然后落到地上。
他出去了大概两分钟,回来,上床。
床板响了一声。
十点十几分。
“明天几点开工。”
“八点。”
“早会呢。”
“早会是礼拜三。”
“哦。”
又没有声音了。
十点半以后,屋里其他四个人的呼吸都匀了。
上铺又动了一下。
“九斤。”
“嗯。”
“我那个搪瓷缸还在吗。”
陈九斤在黑里睁着眼睛。
“在。”
“在哪儿。”
“最后一排,你那个格子里。”
“桌上还是抽屉里。”
“桌上还是抽屉里。”
“桌上。”陈九斤说,“靠右手边。”
上铺没有再说话。
隔了很久,那边翻了个身。
床板响了一下。
再没有声音了。
陈九斤躺在下铺,把这一天在心里过了一遍。
高凯今天一共说了七句话。
我回来了。
我这个有。
嗯。
水在哪儿。
明天几点开工。
哦。
我那个搪瓷缸还在吗。
七句。
七句里没有一句是关于那栋楼的。
也没有一句,前面带着那两个字。
陈九斤在被子底下把手伸进枕头下面,摸出本子和笔。
他没有开灯。
他把本子摊在胸口上,摸着黑写。
他写了一行。
写完他停住了。
他就着门缝底下那条光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笔调过头,用笔杆那一端在那一行上划。
他划了一道。
又划了一道。
划了三道。
三道划完,那一行字被盖住了,看不出原来写的是什么。
他把本子合上,塞回枕头底下。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
陈九斤先到的。
他从最后一排那个格子里把那个搪瓷缸拿出来,端到一排第二个工位上,放在桌子右手边。
杯口朝上。
里面是空的。
组长台上那张纸不在了。
八点差五分,高凯进来。
他往最后一排走,走到一半停下来。
他看见了一排第二个工位上那个缸子。
他站了两秒,转过身,往前面走。
他在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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