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远看着茶杯中倒映的自己,苦笑一声:“我用了将近两炷香,还因此道心受损,休养了数年。柳兄你……比我快了三十息。”
话音落下,房中气氛再次死寂。想他们当年,何尝不是惊艳绝伦之辈,可面对心魔,依旧是九死一生。如今张帅的表现,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广场上的学子们,在经历了漫长的呆滞后,彻底陷入了疯狂。
“张师牛逼——!”
“本我关,直面心魔!十息不到就出来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谁还敢说张师是儒道之耻?这分明是心中无尘,圣人转世啊!”
狂热的呼喊声直冲云霄。
而此时,圣贤塔第七层,生死关出口。
“砰!”
“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幻境光幕中跌落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江明月和骆彦山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两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到了极点。
生死关的幻境太过恐怖,他们直面了生平最恐惧的梦魇。若非在最后关头,两人分别激活了家族和书院赐予的护心底牌,强行斩断幻境,此刻早已神魂崩溃。
即便如此,借用外力破关,终究是落了下乘。两人的道心上,已然留下了无法抹除的裂痕。
江明月撑着地面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放声大笑,笑声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癫狂:“哈哈哈!骆彦山,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动用了护心底牌,登顶无望了吧?我们之间的胜负,看来要留到下一次了!”
骆彦山也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青衫。听到江明月的话,他只是冷哼一声,懒得反驳。
他转头看向四周,空荡荡的第七层,除了他和江明月,再无第三人。
“不可能。”骆彦山失声震惊道,“一个乡野散修,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通关!”
江明月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急忙四处打量,果然没见到张帅的身影。
入塔只有两个结果,要么通关,要么沉沦。现在张帅不见了,只可能是一个结果——他已经去了下一关。
江明月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身体微微颤抖:“不可能……本公子怎么可能败给一个乡野散修!”
骆彦山没时间嘲讽他,身影一晃,加速冲向第八层。
第八层入口,两人的脚步,同时死死钉在了原地。
看着空空如也的空间,江明月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江明月猛地后退两步,脸色煞白如鬼,双手抱住头,声音尖锐嘶哑。
“他一个连底蕴都没有的散修,怎么可能比我快!我可是天涯书院第六席!我出身江家,生来就在山巅!我的道心坚不可摧!”
他疯狂地摇着头,开始自我催眠:“假的!都是假的!他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作弊手段!对,他只是运气好!这种歪门邪道,走不远的!我才是正途!”
那深入骨髓的阶级傲慢,被这残酷的现实无情击碎,江明月的道心,在此刻彻底失衡。
一旁的骆彦山,脸色同样铁青到了极点。
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高高鼓起,像是在咀嚼自己的骄傲。
他一生顺风顺水,自诩“明律公子”,何等高傲。可自从来了这偏远的东域,一切都变了。
在剑虚秘境,他遇到了那个叫“张郎”的无耻之徒,被对方用各种下作手段碾压,尝到了人生第一次惨败。他一直用“秘境压制修为”来安慰自己,不愿承认失败。
可现在,在这象征儒道问心、全凭道心不看修为的圣贤塔!
他又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张帅”,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张郎……张帅……”
骆彦山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渗出滴滴鲜血。
他不知道这两人是同一个人的马甲,但他潜意识里,已经将这两个让他受尽屈辱的乡野之人,重叠在了一起。
嫉妒。
疯狂的嫉妒,如毒藤般在他心底疯狂滋长,瞬间勒碎了他那引以为傲的“明律”道心。
“我骆彦山,绝不会输给你们这种乡野村夫!”
骆彦山双目赤红,猛地一步踏出,冲入了本我关的幻境。
江明月见状,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我可是明月公子,我绝不会输!”
他也紧跟着冲了进去。
第八层,本我关。
灰雾弥漫。
江明月和骆彦山各自站在自己的幻境空间内。
前方的灰雾缓缓凝聚。
然而,当心魔彻底成型的那一刻。
江明月和骆彦山,同时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
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他们自己的倒影。
而是一袭白衣,面带嘲讽笑容的——张帅。
张楚南,已然在不知不觉中,化作了这两位中州天骄,挥之不去的终极心魔。
而此时,第九层,问道关。
张楚南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随意地踏入了幻境之中。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