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贤塔前。
随着最后一名儒修进入,那道巨大的传送旋涡悄然消失。
塔前的塔灵打了个慵懒的哈欠,随手一挥,半空中光影流转,凭空显化出一面巨大的水镜,清晰地映照出塔内第一层的景象。
金玉关。
入目所及,遍地金砖铺地,白玉为梁,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足以让世俗帝王疯狂的奢华。
所有进入塔内的学子,此刻或盘膝,或站立,皆是双目紧闭,显然已堕入幻境,开始了第一关的问心。
塔外,数万道目光齐刷刷汇聚于水镜之上,气氛紧张而期待。
不到十息。
“嗡!”
水镜之中,骆彦山的身影微微一震,骤然睁开双眼,眸中清明一片,不见半点迷惘。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不远处一个闭着眼、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傻笑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钱财乃身外之物,竟能让你沉溺至此。看来你那‘惊天宏愿’,终究只是哗众取宠的空谈。
骆彦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摇了摇头,不再关注,径直迈步踏入了通往第二层的光门。
几乎是下一息,江明月也猛地睁眼。
他第一时间看向张楚南的位置,见其仍在幻境中,眼中不屑之色愈发浓重。随即,他目光一扫,没发现骆彦山的身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哼一声,也快步进入了第二层。
紧接着,周子谦等浩然书院的内门天骄,也陆续醒来。
他们几乎都做了同一个动作——先是疑惑地看了一眼仍在“傻笑”的张楚南,随即发现骆、江二人早已不见踪影,脸上顿时浮现出不甘之色,急忙追了上去。
时间缓缓流逝。
不过百息,水镜中的第一层,已是人去楼空。
唯有张楚南一道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黄金铺就的大殿中央,闭着眼,脸上的笑容甚至愈发灿烂,仿佛在做什么绝世美梦。
塔外,观众的表情,早已从最初的震惊,到疑惑,再到此刻的彻底失望。
“搞什么啊?那张帅……竟连第一关金玉关都过不了?”
“百息已过,他还沉溺在财富幻境里!就这道心,也敢大放厥词?”
“我还以为他真是什么旷世奇才,原来就是个哗众取宠的狂徒!‘登塔而已,有脚就行’?天大的笑话!”
“唉,我昨天真是瞎了眼,竟还想拜他为师!”
议论声如潮水般响起,先前对张楚南有多崇拜,此刻的失望与嘲讽就有多猛烈。
高塔之上,那名塔灵亦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水镜,脸上浮现出一抹无趣。
还以为来了个有趣的家伙,结果……只是个银样镴枪头。
他大手一挥,水镜画面切换,直接锁定了第二层,显然已将张楚南彻底无视。
不远处的高楼雅间内,一名气息渊深的大儒更是气得破口大骂:
“竖子狂傲无能!丢尽我儒道之脸!气煞老夫!”
“柳兄,裴兄,这便是你们看好的‘奇才’?依我看,连粪土都不如!”
唯有柳慕与裴知远对视一眼,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疑惑。
不对劲。
能舌战狂儒,辩倒江明月之人,道心绝不可能如此脆弱。
……
而圣贤塔中。
张楚南在踏入金玉关的瞬间,便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试图将他的心神拉入幻阵。
可他如今身负《太上神魂诀》,神魂之强韧,早已非同凡响,更别提还有万法不侵的混沌神体护身。这区区幻阵,若他不想,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只是,他对这所谓的“圣贤问心”,颇有几分兴趣。
心念一动,他便顺水推舟,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拉入幻境深处。
眼前景象一变,他已然站在一条分岔路口。
一名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者凭空出现,笑呵呵地开口道:“少年郎,此地有两条路。左边,散尽家财,清苦问道,或可得长生之机;右边,富可敌国,纵享荣华,却将沦为凡人,寿不过百载。少年郎,你要选择哪条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