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夜幕笼罩文圣城,才气湖上画舫穿梭,灯火如龙。
佳人楼,作为城中雅集之最,此刻更是人声鼎沸,三楼以下的雅座早已被来自东域各地的儒衫学子占满,人人脸上都带着期待与兴奋。
然而,约定的时间已到,那个引起满城风雨的“张帅”,却迟迟未见踪影。
“哼,我就说吧!”策立亭站在一楼江明月的身侧,看着四周渐渐不耐的人群,脸上满是鄙夷与不屑,“那张帅不过是个投机取巧、哗众取宠之辈!真到了与江师兄这等天骄当面对质的时刻,他自知才疏学浅,除了临阵脱逃,还能如何?”
他故意拔高了声音,目光扫过一众面色不虞的东域学子,讥讽道:“这就是你们东域儒修的风骨?牛皮吹得震天响,真章面前,却成了缩头乌龟。穷乡僻壤,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此一出,满座哗然。
东域的学子们个个脸色涨红,愤怒不已,却又无从反驳。毕竟,人确实没来。一时间,对张楚南的怒骂声、天涯书院的得意讥笑声,混杂在一起,让整个佳人楼都变得嘈杂不堪。
佳人楼顶楼,云雾缭绕的露台之上,四道风姿绰约的绝色身影正对坐品茗,正是佳人楼名动天下的“琴棋书画”四大花魁。
“咯咯,本还听闻那张帅乃是位风姿绝世的俊俏郎君,想着能一睹真容,可惜呀,却是个腹内空空、怯懦无胆之辈。”身着一袭丹青长裙,眉眼如画的画魁谢丹青轻抿一口灵茶,语气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就在这时,湖面之上,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皎洁的月光之下,一道白衣身影,竟无视湖水,如履平地般,自湖心漫步而来。
他一步踏出,便是数丈之遥,身形飘逸,宛若谪仙。
一道清朗的诗号,伴随着他从容的脚步,悠悠传来。
“月落才气湖,人影踏波来。”
“满城风雅事,不及一身白。”
诗音落下的瞬间,那道身影也恰好行至楼前,轻轻一跃,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楼的露台之上。
月光、灯火,仿佛在这一刻都成了他的陪衬。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剑眉入鬓,星眸含光,玉面朱唇,俊美得不似凡人,仿佛是天道最完美的造物。
一时间,满楼死寂。
所有男性儒修,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都下意识地感到了自惭形秽。
而满座的女修,无论年长年幼,皆是芳心剧震,一双双美目中异彩连连。
顶楼之上,琴棋书画四大花魁,更是齐齐轰然起身,美眸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听着那回荡在耳畔的诗句,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醉人的潮红。
江明月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容貌、才情、气度,在对方那张脸和那两句诗面前,瞬间成了一个笑话。一股名为嫉妒的邪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烧上了天灵盖,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尽!
另一处角落,骆彦山看着那道身影,眉头紧锁,不知为何,心中竟升起一丝熟悉的悸动与莫名的不祥。
而张楚南的目光,也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好好,骆彦山,你果然也在这。当初在剑城编排小爷的账,是时候该好好算一算了。不是喜欢口嗨吗?看小爷事后怎么玩死你!
“小子!江师兄邀你,你竟敢迟到!”策立亭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张楚南眉头一皱,看都懒得看他,直接抬手。
策立亭吓得魂飞魄散,一个激灵,闪电般躲到了江明月的身后,尖叫道:“江师兄面前,你还敢行凶!”
江明月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冷声道:“张帅,你这是何意?真当我天涯书院无人,可以任你随意欺辱吗?”
张楚南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无语地吐出两个字:“有病。”
说罢,他径直走到江明月面前,伸出了手。
“别逼逼赖赖,小爷的出场费呢?”
现场再度陷入死寂。
数息之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整个佳人楼轰然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江明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张楚南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啊,没有的话,小爷我可就走了。满城的仙子还等着我花前月下,共探人生呢。”
江明月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才将那股几欲喷薄而出的怒火强行压下。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戒指,屈辱地扔了过去。
张楚南神识一扫,一亿极品灵石,分文不少。他顿时喜笑颜开。
不愧是中州来的冤大头,这天涯书院的人,脑子多少都有点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