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拦住就把我拖下车,让我交出车上的货,我不肯,他们就打…后来我装晕,他们在车边吵,我趁着没人注意,从旁边跑了。”赵师傅低下头:“我本来想着跑远一点,可头上挨了一下,没跑多远就撑不住了。正好看见你们的铺子。”
他抬头看着水贵:“吴师傅,我也没想到会给你添这么大的麻烦。”
水贵摆了摆手:“先别说这个,先把伤养一养,最起码不能再继续流血了。”
赵师傅缓了好一会儿,却还是坐不住,满脸焦急。
“我得把车弄回来,那车不是我的,货也不是我的,真出了事,我回去没法交代。”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有些力不从心。
水贵看着他,伸出手扶住了他:“你现在这样子怎么去找你的车?要是万一他们正在等着你送上门咋办?”
“青天白日的,国道上车来车往,比晚上强一些。”赵师傅站了起来:“车总得有人管。”
谁知刚一站起来,一阵眩晕袭来,他踉跄了一下,水贵一把扶住了他。
水贵也没再劝,这种事他劝不了。
他一个修车的,能把人从门口扶进来,能给他把伤口包住。
可车在谁手里,货又能不能保住,这些事情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了。
“你看看你现在,怎么走过去?”水贵也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现在车那边是啥情况。”
水珍给他盛来一碗饺子:“你先吃点东西吧,补充一下体力。”
赵师傅很是感动,眼圈也红了:“真的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恐怕我今天…”
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几个人心里都明白,他后面的话啥意思。
赵师傅也的确是饿了,一碗饺子很快吃完。他从兜里摸出十块钱递给了水珍:“大姐,拿着。感谢,说再多也难以表达我的谢意。”
“大兄弟,这碗饺子不要钱。”水珍把钱又塞到赵师傅手里。
赵师傅摇摇头:“这不是饺子钱。今天要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会咋样。”
水珍还要推,水贵开口道:“收下吧。”
水珍这才接了过来。
赵师傅把身上的棉袄整理了一下,站起身。这一次虽然还有些晃,但总算站稳了。
胃里有了东西,他的体力也稍微恢复了一些。
他稳住了身子,看向水贵,给他鞠了一躬,郑重道:“吴师傅,大恩不谢!我得走了,我不能连累你。大姐说得对,我一个外地人,说走就走了,你还要在这国道边讨生活,要是因为我,让那些人盯上了你,我这心里也会不安。”
“可是…”水贵抬了抬手:“你这样…”
水珍一把拉住了水贵的手,对赵师傅说道:“大兄弟,我们也只是在这里讨生活的,大忙帮不上,你自己小心些。”
赵师傅拱了拱手:“今天是你们救了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次感谢的你们。”
“那你现在去哪儿?”栓子问了一句。
赵师傅说道:“我去找车,即使货没有了,只要车在,我在,我就得把车开回去。”
“至于货…”他惨然一笑:“回去了再说,赔不起也得赔…”
他说着,就朝着他来的方向,一步一步踉跄地走着。
此时,国道上车来车往,车流开始多了起来,很快把那个踉跄的身影衬得越来越小。
“水贵哥,你说猛哥的人不会把车给他?”栓子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问道。
“说不好。”水贵望着那个蹒跚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他们的目标是车上的货。”
水珍把十块钱装进兜里,她知道自己弟弟心里难受,劝道:“水贵,咱已经冒着风险帮了他,其余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咱也只是个普通人,有多大能力就干多大能力的事。跟猛哥他们对着干,咱们以后在这里就没办法再立足了。”
水贵没接姐姐的话,他也知道,他就是个修车的,管不了的事,只能由别人自己去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