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粮仓修缮工程动工的消息刚传开，苏凌薇就收到了王大人派人送来的密报——负责粮仓修缮的匠人在清点库房时，发现西侧三间粮仓的谷子竟有大半受潮发霉，粗略估算，损耗足有三千石。

“三千石谷子？”苏凌薇捏着密报，指尖发凉，“京郊粮仓是去年新修的，防潮措施做得极好，怎么会突然受潮？而且偏偏是在修缮工程动工之际，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胤禩刚从工部衙门回来，听闻此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定是四哥的人做的手脚。粮仓关乎京城民生，若是粮食出了问题，皇上定会怪罪工部监管不力，到时候我这尚书之位怕是坐不稳了。”

正说着，苏赫带着户部的粮仓账目匆匆赶来，进门便急声道：“凌薇，八爷，查过了！去年冬储粮入仓时，这三间粮仓的谷子都是干燥饱满的，户部存档的验收记录上写得明明白白。这才过了半年，怎么就发霉了？定是有人暗中破坏了防潮层，还往谷子里掺了水！”

“防潮层被破坏？”苏凌薇心头一震，“粮仓的防潮层是用糯米灰浆混合桐油制成的，坚硬耐用，寻常手段根本破坏不了，除非是……”

“除非是有钥匙能进入粮仓的人。”胤禩接话，语气凝重，“京郊粮仓的钥匙由工部和户部共管，户部那边掌管钥匙的是李主事，他是四哥的远亲——定是李主事借着职务之便，偷偷放了人进去破坏。”

苏凌薇沉吟片刻，抬头看向胤禩：“不能打草惊蛇。若是咱们直接去查李主事，他定会销毁证据，还会反咬一口，说咱们故意栽赃。我倒有个主意——让王大人先封锁那三间粮仓，对外只说‘例行清点，暂不启用’，再让人暗中勘察防潮层的破损情况，提取上面的痕迹，看看能不能找到动手脚的人的线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让父亲在户部以‘核查冬储粮损耗’为由，调派可靠的官员重新清点所有粮仓的粮食，重点记录每间粮仓的粮食状态和数量，形成书面记录，让参与清点的官员都签字画押——这样既能固定证据，也能防止李主事日后篡改账目。”

胤禩当即点头，立刻让人按计行事。王大人接到指令后，连夜封锁了西侧三间粮仓，还暗中派了工部最精通建筑的匠人勘察防潮层，果然在破损处发现了几枚不属于粮仓守卫的鞋印，还有一些残留的桐油——与修补防潮层所用的桐油成分不同，显然是外来的。

与此同时，苏赫调派的官员也完成了粮仓清点，形成了详细的记录，参与清点的官员中有两位是中立派，他们在记录上签字画押，证明了粮食发霉确系人为破坏，而非自然损耗。

可事情并未就此平息。几日后，京城里就起了流——说胤禩担任工部尚书后，疏于监管，导致粮仓粮食发霉，还想隐瞒不报，意图蒙骗皇上。流传得有模有样，甚至有人说看到工部的人偷偷将发霉的谷子运出城外，想要销毁证据。

“又是流！”苏凌薇看着青禾送来的消息，气得攥紧了拳头，“四哥这是想用流先搅乱人心，再让朝臣弹劾咱们，逼皇上严惩工部！”

胤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让流继续扩散。明日早朝，我亲自向皇上禀报粮仓粮食发霉之事，主动请罪，请求彻查，这样既能显示咱们的坦荡，也能堵住那些造谣者的嘴。”

“主动请罪是对的，但不能只请罪。”苏凌薇摇头，“你还要在朝堂上呈上户部重新清点的记录，还有匠人勘察防潮层的报告，说明粮食发霉是人为破坏所致，并非工部监管不力。另外，让张御史奏请皇上，派都察院和内务府联合查案，这样既能保证查案的公正性，也能防止四哥的人从中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