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围场的秋猎尚未结束,京城里就传来了消息——户部掌管漕运拨款的主事周大人,突然以“老病缠身”为由请辞,而接替他职位的,竟是胤禛府上的旧人吴松。消息传到胤禩的营帐时,他刚拆完脚踝的纱布,闻指尖猛地攥紧了床沿,脸色沉了几分。
“周大人的身子向来硬朗,怎么会突然请辞?”苏凌薇正给孩子整理小衣裳,闻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定是四哥暗中做了手脚,要么是用把柄要挟,要么是许了好处,逼着周大人让位——他这是想趁着漕运刚整顿完,把自己的人安插进户部,掌控漕运拨款的实权。”
胤禩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周大人是父亲在户部的得力助手,这些年帮着咱们挡了不少明枪暗箭。他一离职,吴松接任,往后漕运的拨款、账目核查,怕是都要被四哥掣肘,咱们之前整顿漕运的心血,很可能要付诸东流。”
正说着,苏赫的书信也送到了,信里写得明白——周大人请辞前,曾被胤禛请去府中赴宴,次日便递了辞呈,有人瞧见他离府时面色凝重,似有难之隐。此外,吴松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重新核查漕运整顿的账目,明摆着是要挑刺。
“得想办法拦住吴松查账。”苏凌薇放下书信,语气坚定,“漕运整顿的账目虽然没问题,但吴松是四哥的人,定会鸡蛋里挑骨头,要么拖延拨款,要么诬陷咱们账目不清,到时候不仅会影响漕运后续的疏浚工程,还会让皇上对咱们产生怀疑。”
胤禩思索片刻,抬头看向苏凌薇:“你有什么主意?”
“让父亲在户部联合几位老臣,以‘漕运疏浚工程紧急,账目核查需待工程完工后统一进行’为由,驳回吴松的要求。”苏凌薇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让张御史在朝堂上奏请皇上,说漕运沿岸的堤坝急需修缮,请求朝廷尽快拨付银两,若是拖延,恐误了工期,影响来年漕粮运输——皇上最看重漕运对京城粮米供应的影响,定会催促户部尽快拨款,这样吴松就算想查账挑刺,也没时间拖延。”
胤禩眼中闪过赞许:“这个主意好。我今日就写书信给父亲和张御史,让他们按你说的办。只是……四哥不会就这么算了,吴松在户部受阻,他定会另想办法给咱们添堵。”
果然,不出几日,京城里又起了新的流——说胤禩在漕运整顿中“假公济私”,借着替换沿岸关卡官员的由头,把自己的亲信安插进去,还克扣了部分疏浚河道的银两,用于扩充八爷府的私产。流传得有模有样,甚至有人说亲眼看到八爷府的人偷偷运银两出城,送回老家。
消息传到围场时,胤祯正好在胤禩的营帐里,闻顿时怒拍桌案:“简直是胡说八道!八哥为了漕运整顿忙前忙后,连脚都伤了,怎么可能克扣银两?定是四哥又在背后散布谣,我这就去找他理论!”
“十四弟,别冲动。”胤禩连忙拦住他,“没有证据,就算你去找四哥,他也只会矢口否认,反倒显得咱们心虚。再说,流止于智者,咱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迟早能让流不攻自破。”
苏凌薇也在一旁劝道:“十四阿哥说得对,当务之急不是与四阿哥争执,而是尽快查清流的源头,同时让京城里的人看到咱们的坦荡。我倒有个主意——让父亲在户部贴出告示,把漕运整顿的收支明细、官员任免名单一一公示,再请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监督,让百姓和朝臣都知道,咱们没有半点私心。”
“另外,”她话锋一转,“让张御史奏请皇上,派专人去漕运沿岸核查疏浚工程的进展和银两使用情况,若是查出来咱们有半分克扣,甘愿受罚——这样既能自证清白,也能堵住那些造谣者的嘴。”
胤禩当即让人按苏凌薇的主意去安排。几日后,户部的告示贴了出来,漕运整顿的每一笔收支、每一位新任官员的履历都写得清清楚楚,底下还附了几位老臣的签名担保。与此同时,张御史的奏折也递到了康熙面前,请求派专人核查漕运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