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过后的第三日,一场透雨如约而至。苏凌薇站在麦屋的窗前,看着雨丝斜斜地织在“合丰麦”田里,被风吹歪的麦苗在雨中舒展叶片,像洗了场痛快的澡。
“小姐,王老汉说这雨能让断了的苗重新发分枝呢!”青禾端着刚晾好的麦茶进来,茶盏是阿绣用麦秆编的,上面还留着雨打的湿痕,“他刚在田里插了些竹片,说分枝长出来后怕倒伏,提前搭个‘架子’。”
苏凌薇接过麦茶,茶香混着雨气格外清爽。她走到田埂边,果然见每株被吹折的麦苗旁都插了根细竹片,竹片顶端削得圆圆的,生怕划伤新抽的枝芽。“王老汉想得周到。”她蹲下身,看着断口处冒出的嫩红芽点,像憋了股劲儿要往上长,“这‘合丰麦’倒有股韧劲,跟江南的竹子似的,折了还能发。”
胤禩披着蓑衣走来时,手里拿着本册子,上面记着各地报来的苗情。“江南的‘合丰麦’分枝早,他们用的是稻壳铺根,既能保墒又能防草。”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图画,“我让人备了些稻壳,明天就撒在田里试试。”
雨幕中,几个老农正往田里撒着什么,白花花的像碎雪。苏凌薇细看才知是草木灰,混着雨水渗进土里,给麦子添了养分。“这是咱河南的土法子。”王老汉隔着雨喊,“草木灰能壮根,让麦子长得更结实!”
郭络罗氏让人送来了新做的雨鞋,鞋底钉着防滑的铁掌,鞋面绣着麦穗纹。“福晋说,雨后田埂滑,穿上这个稳当。”送鞋的丫鬟笑着指了指远处,“小少爷们在凉棚下编竹片呢,说要给麦子搭‘小房子’。”
苏凌薇换上雨鞋,踩在泥里果然不打滑。她走到凉棚下,见几个孩子正用细竹片编小栅栏,围着每株麦苗圈出个小小的空间。“这样虫子就进不来啦!”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编好的栅栏跑过来,辫子上的红绳被雨打湿,贴在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