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络罗氏也来了,手里提着罐新腌的麦仁酱。“这酱用的是新收的‘合丰麦’,加了点江南的甜酒,你们尝尝。”她看着案上的《合丰麦种养法》,“我让人抄了几份,给府里的孩子们当课本,让他们从小就知道,种麦子也是大学问。”
苏凌薇忽然想起在江南的第一个冬天,那时她还在为漕运的事焦头烂额,怎会想到如今能在京城的麦屋里,和这些人一起喝粥、看雪、聊麦子?岁月像粒麦种,埋在土里时悄无声息,破土后才发现,早已长出盘根错节的暖。
夜里,雪还在下。苏凌薇坐在织机前,继续织那幅“合丰麦”全景图。胤禩在一旁帮她穿线,烛光下,两人的影子投在布上,与布中的麦浪、水渠、凉棚融在一起,像幅长卷的收尾。
“你说,十年后的麦子,会不会比‘合丰麦’更好?”苏凌薇忽然问。
“会的。”胤禩拿起一根麦秆,轻轻放在布上,“就像咱们的日子,一年比一年扎实,一年比一年暖。”
窗外的雪光映着灯光,在布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苏凌薇望着布上渐渐完整的画面,忽然觉得这年轮里的暖,比任何华彩都珍贵——是南北麦子的相拥,是不同乡音的和鸣,是她和胤禩守着的,这满室麦香、一生安稳。
远处的麦仓在雪中静静矗立,像个沉默的守护者。苏凌薇知道,等雪化了,春来了,“合丰麦”会带着所有人的期盼破土而出,就像她和胤禩的岁月,在年轮里,在彼此的眼里,一圈圈,长成最踏实的模样,温暖了时光,也丰盈了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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