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薇拿起小旗子,旗面是用麦秆编的“安”字。“阿绣真是个机灵鬼。”她让人取来块银子,“去买些糖吃,等证人平安到了京城,我请你吃麦糕。”
阿绣红着脸跑开后,老匠头拿着个新做的马鞭进来,鞭柄上雕着蔷薇花,鞭梢缠着麦秆。“苏大人,这鞭子送镖头用,抽马快,还不容易被人认出来。”他挠挠头,“我还在鞭柄里藏了张纸条,写着京城的暗号,以防万一。”
苏凌薇接过马鞭,指尖划过温润的木柄,忽然觉得这江南的物件,带着泥土的踏实,正顺着陆路的尘烟,往京城的方向蔓延。
傍晚时,李家集的分号传来消息:马车已平安抵达,路上遇到几拨盘查的人,都被车夫用“通济行”的路引打发了。“他们说,老河工们一路上都在念叨,说要亲眼见见八爷,把太子党的勾当全说出来。”
苏凌薇站在廊下,望着天边的晚霞,晚霞染红了“蔷薇渠”的水面,像极了陆路尽头的霞光。她知道,马车每前进一步,离真相就更近一步,离危险也更近一步,但她心里却像被这晚霞烤得暖暖的。
她在棋盘旁写下:“已过李家集,前路无阻。卢沟桥接应暗号已知,心定。尘烟起处,便是坦途。”写完,把纸条塞进阿绣编的小马车里,让信鸽捎去京城。
夜色降临时,水闸灯的光晕里,蔷薇花的影子在棋盘上轻轻晃动。苏凌薇望着布上的“对弈图”,忽然觉得那黑白子间的尘烟,正慢慢散去,露出藏在底下的棋局——而她和胤禩,终将在棋局的尽头,等到想要的答案。
远处的织机房里,阿绣正在织卢沟桥的图案,桥栏上雕满了麦穗,桥下的水波里,藏着小小的蔷薇花。织机声伴着陆路方向隐约传来的马蹄声,在江南的春夜里交织,像支沉稳的曲子,陪着赶路的人,一步步走向京城。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