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薇披上斗篷迎出去。船长站在船头,蓑衣上落满了雪,看见她就高声喊:“苏大人,咱们在黄河渡口救了队被劫的商队,里头有位老先生,说是您要找的人!”
说话间,船已靠岸。一个穿着青布棉袍的老者被扶下船,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见到苏凌薇就拱手:“苏姑娘,老夫张松年,蒙你搭救,感激不尽。”
是松江府那位懂新式织布法的老匠人!苏凌薇又惊又喜——前几日听说他被四爷党的人软禁,正愁没法营救,没想到会被“福顺号”遇上。
“老先生怎么会……”
“说来话长。”张松年叹道,“他们想逼我把织布新法献给四爷,我不从,就被他们押着往北走,幸好遇上您的粮船。”他从怀里掏出本蓝布册子,“这是老夫改良的织布图谱,或许能帮上八爷府的忙。”
雪还在下,运河的水声被雪盖得温柔。苏凌薇望着“福顺号”上堆积的新货——除了救回的匠人,还有西北的皮毛、药材,都是船长顺路换的,能给“通济行”添些周转的银子。
工棚的炭火越烧越旺,映着暖玉、铜铃和织布图谱,竟让人忘了窗外的风雪。苏凌薇忽然明白,这雪夜里传来的不只是粮船的铃音,还有人心的回响——西北的将士记着江南的粮,远方的匠人念着知遇的恩,而她和胤禩,也在这一来一往的牵挂里,把路走得越来越稳。
老匠头给铜铃系了根红绳,挂在工棚的梁上。风从门缝钻进来,铃舌轻晃,“叮铃”一声,像在说:风雪再大,总有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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