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八爷考虑周全。”
“你已做得很好。”胤禩转头看她,灯笼的光映在他眼里,像落了点星火,“换作是我,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修出这样的堤坝。”
夜深时,雨彻底停了。两人坐在瞭望台的草棚下,就着一盏油灯翻看春汛图。图上密密麻麻标着水位线和导流路线,是苏凌薇这些日子的心血。
“这里的圩田,明年可以试着种些水稻。”胤禩指着图上的洼地,“导流渠的水可以引过来灌溉,既利用了水源,又能蓄洪。”
苏凌薇眼睛一亮:“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想试试种高产的番薯,就算汛期淹了,也能有收成。”
“番薯?”胤禩挑眉,“是南边传来的那种作物?据说耐旱耐涝,产量还高。”
“是,我让人从福建捎了些秧苗,正在暖棚里试种。”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治水说到农桑,从江南说到京城,连油灯里的油烧了半盏都没察觉。直到远处传来鸡叫声,苏凌薇才惊觉天快亮了。
“该歇息了。”她收起图纸,“明天还得查看堤坝有没有渗漏。”
胤禩点头,却忽然道:“那个预警铃,是你自己想的?”
“是,想着冰裂时能早点知道。”
“很聪明。”他看着她,语气认真,“苏凌薇,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声音里带着难以喻的温和。苏凌薇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能守住这堤坝,就不辛苦。”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两人并肩走下瞭望台。晨光里,黄河的水势渐渐平缓,新修的堤坝像条青色的巨龙,稳稳卧在岸边。有河工已经开始清理坝上的积水,号子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亮。
“春汛应该能平安度过了。”苏凌薇望着河水,轻声道。
胤禩嗯了一声,转头看她,眼底的笑意像春水般漾开:“是,我们一起守住了。”
“我们”二字,轻得像晨雾,却重重落在苏凌薇心上。她知道,这场春汛的考验,不仅是堤坝的胜利,更是他们之间那份跨越千里的默契与信任,终于在奔流的河水中,扎下了根。
远处的导流渠里,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像在为这场如约而至的相守,轻轻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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