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河道衙门吃饭,桌上是江南的家常菜:清蒸鲥鱼、腌笃鲜、炒青菜,还有碗荠菜豆腐羹。胤禩喝了口羹,赞道:“比京城的御膳房做得鲜。”
“野菜罢了,八爷见笑。”苏凌薇给他夹了块鱼,“没刺的。”
他低头吃鱼时,她忽然注意到他手腕上有道浅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这伤……”
“哦,年前在府里整理旧图,被碎瓷片划的。”胤禩轻描淡写带过,“早好了。”
苏凌薇却知道,定是被禁足时受的委屈,只是他不愿说。她没再追问,只给他添了些羹:“多喝点,败火。”
饭后,胤禩让人把带来的书籍搬出来,都是些历代治水的典籍,还有他亲手做的批注。“这本《河防一览》里提到的‘束水攻沙法’,或许对黄河有用。”他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说水流越急,带沙能力越强,或许能让河道自己清淤。”
苏凌薇凑过去看,两人的肩膀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像陈年的书卷,让人安心。她连忙移开目光,指着书页道:“我试过,只是黄河沙太多,光靠束水不够,还得辅以人工清淤。”
他们就着阳光讨论治水方略,工部官员在一旁记录,偶尔插句话,气氛融洽得像春日的河水,波澜不惊,却暗流涌动着暖意。
傍晚,夕阳把黄河染成金红。胤禩站在堤坝上,望着奔腾的河水,忽然道:“其实……这次南下,还有件事。”
苏凌薇的心提了起来。
“皇上说,若江南治水成效显著,想让你回京,任河道总督。”他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你……想去吗?”
她望着远处的村庄,那里炊烟袅袅,孩童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不想。”她轻声道,“这里的堤坝刚修好,春汛还没真正过去,我走不开。”
胤禩笑了,眼里的担忧散去:“我也是这么想的。已替你回了皇上,说江南离不开苏大人。”
晚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潮气,拂动两人的衣袂。苏凌薇忽然觉得,这黄河的春汛,或许不只是河水的苏醒,也是他们之间,那些藏在治水方略与朝堂纷争下的情愫,终于能在阳光下,慢慢舒展。
远处的预警铃轻轻响了一声,像谁在低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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